“那正好,我再给县里几户人家送完年礼,就要回省城给三老爷还有小公子复命去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让安哥儿跟我走吧,我带他过去省城,到了省城那边,他正好就住在我家,我媳妇和老娘都在家,正好可以安置他吃住,那好歹比住在客栈里方便多了,”
“那怎么好意思,”苏染赶紧摇头,
洛管事却乐呵呵的笑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是不知道,就因为去年我来了你们这里一趟,就带回去那么大一笔生意,别说三老爷回头把我夸了又夸,就连老夫人都特地把我叫过去说话了,现在呀,我可是专门负责管你们家的兔毛布的生意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也就是说,以后我有求到你们的机会还多着呢,现在好容易有机会,我当然要抓住好好对你们献献殷勤了,你们可千万别拒绝我,”
苏染听到就笑了,“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恭喜了,”
现在,他也算是独当一面了,只要这个生意做好了,以后他肯定少不了飞黄腾达的,难怪现在的他看起来这么意气风发,
洛管事也连忙点头,“这一切还是多亏了你们,多亏了小公子啊,所以,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报答你们的机会,就让安哥儿跟我去吧,我保管好好照应着他,他的一应吃穿用住我也都包了,”
“那也行,”既然他都已经这么积极主动了,苏染也不多客套,当即答应了下来,
本来他们就计划叫安哥儿再去省城试试的,只是今年全哥儿不去,袁先生也不去,村子家的两个孙子现在都去镇上念书了,另外的中了童生的勇哥儿家里没钱,早说了不去了,安哥儿就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这样的话,苏染本来计划是单独给他赁一辆车,再找个人一路陪着他照顾着,可是这么一来要花的钱就多了,安哥儿一听就直摇头,他非说自己已经去过一次了,那么今年就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袱去好了,就和上次一样,他自己走过去再走回来,不费几个钱,还能赶在春耕前回来,
可苏染哪放得下心,姐弟俩正因为这事没个定论哩,现在洛管事这个提议正要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安哥儿知道这次要安排他跟洛管事一起上省城,他也直点头,“这个办法好,姐姐你放心,我就算跟着洛管事也一定好好读书,今年我一定考个秀才回来,考不中,我就不回了,”
上头已经有个秀才哥哥了,安哥儿这几年的压力不可谓不大,这两年时间里,袁先生也是抓紧一切机会逼着他看书写字,为了今年的府试,他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儿子现在就要走,黄氏心里很有些不舍,只是知道儿子是去有正事的,而且跟着洛管事,也的确能省不少事,她也就只暗地里抹了抹眼泪,就连忙去给安哥儿准备路上的吃食了,
既然去洛管事家里住,那么给洛管事家里人的礼物也得准备上,还有给徐明的礼物……一份接着一份的堆上来到,最后竟然比洛管事带过来的年礼还要多出来不少,
石头不是徐明,他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后,也就随着洛管事一起告辞了,
黄氏依依不舍的送着他们到了村口,眼看着他们三个人坐的马车消失在眼帘外,黄氏才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明年明哥儿还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了,”苏染小声说,
黄氏身形就是一僵,紧接着,她又淡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家里指不定有多少事哩,今天能记得叫人来看我,我就该知足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哎,我就是想他想得不行,今天没看到他,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昨晚上我做梦都还梦到他了,”
苏染连忙就握住了黄氏的手,“没事,他要不来,那有空咱们就去看他好了,”
黄氏一顿,“染姐儿,你这不是在说瞎话吗,这洛家是什么地方,哪是咱们说想去就能去的,”
“我也就说说,说不定有这个机会哩,”苏染笑笑,“现在咱们好歹也和他们洛家做上生意了,就算去不了洛家,但去省城走走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咱们就顺便去洛家的宅子附近走走看看,给您看看徐公子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总是可以的,”苏染轻声说,
“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只不过,省城那么远哩,”黄氏果然有些心动,只是,身为一个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她还是有些抗拒出门,
苏染见了,她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已经把这事给暗暗记下了,
安哥儿是家里最咋咋呼呼的一个人,现在他走了,家里可就安宁了许多,
不过,还好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小家伙也大了,现在大过年的,两个小家伙身上穿着大红的棉袄,一个个都裹得跟个小球似的,就这样他们还要到处跑着撒欢,那小模样看着别提多喜庆了,变哥儿又跟着哥哥学说话,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差点没把人给烦死,
当然,最烦人的还是苏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进了正月,他也没闲着,继续折腾着苏染,整整一个正月,苏染,都几乎没怎么出门,就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
时光飞逝,一转眼正月过去了,萦绕在村子里的年味也渐渐的淡了下去,
到了月底的时候,全哥儿就已经叫人捎了封信过来,告诉他们他已经到了省城,现在就住在洛管事家里,和洛管事家里人都相处得很好,全哥儿念给黄氏听了,黄氏才放下心来,
地里的?子已经长得有人小腿那么高了,绿油油的分外讨喜,不出意外的话,等进了五月,家里又能收获不少?子,到时候,他们就能用新鲜的?子面做不少好吃的了,
这个时候,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各处做生意的人也开始来回走动,他们也把别处的消息带了过来,苏染才知道,就在正月,洛家终于发了个大招,把苏染交上去的仅有的两匹白兔毛织成的布染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个颜色,然后做成了七件一模一样的披风,披在洛家七个小姐身上,然后大家一起出去走亲访友,这样的盛况,自然又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一问,才知道这披风竟然就是用年前洛老夫人也用过的白兔毛布给做成的,
于是乎,灰兔毛布立即被大家抛诸脑后,这些省城里的贵妇人们开始追求白兔毛布,
“只不过,白兔本来就少,这样的毛织成的布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就算省城里的人,也只有那些顶尖的人家里头的顶尖的女眷才有资格去享用,现在,就那一尺布的价钱就能卖上十两银子,那可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其他人,还是有一块灰兔毛布就很满足了,”来人笑眯眯的和苏染他们介绍外头的情形,
苏染颔首,“原来是这样,”
洛三老爷的确会做生意,这才多大点功夫,他就用同一种布、只不过是两种颜色罢了,就在省城内引发了前后两拨轰动,而且,他们正好选取了年前年后这两个关键的时间点,前后无缝对接,现在更是把白兔毛布打造成了最顶级的人才有资格享用的好东西,灰兔毛布还要次一等,这样,短暂的轰动过后,两样布料的价钱马上就会稳定下来,
只是趁着年节的时候稍稍赚了点快钱,年后立马就把价格给调控好了,都不用官府去担心他们扰乱市场,他们这个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