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只管放心,这个公道我当然会给你们,”陈老爷连忙摆摆手,
苏成才才又吸了吸鼻子,回头就冲苏染那边冷哼了声,
从头至尾,苏染就只抱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很,一双眼也只盯着李二,其他的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苏成才心里冷哼了声——小丫头片子,你就接着装吧,一会等陈老爷宣判的时候,我看你还撑不撑得住,
那边袁先生和全哥儿师生俩也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来苏成才还担心这两个人要用自己秀才的身份过来对陈老爷施压的,可是提心吊胆了半天,结果这两个什么都没干,他心里就又是一阵得意——搞了半天,其实他们肯定早就自己胆怯了吧,不然,至于一口气拉这么多人过来助阵吗,
只不过,现在他们拉多少人来都没用了,因为这一次,他们赢定了,
他想得的确没错,
陈老爷再问了几句,就一拍惊堂木:“好了,这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其实就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打架斗殴案,不过,鉴于案犯老实认罪,又事先出具了一定的补偿,那么现在,我就判案犯再给苦主赔偿二十两银子,此事就此作罢,”
“才二十两银子,”苏成才一家一听就不乐意了,
“里长老爷,您是不是判错了,”苏成才连忙冲着陈老爷挤眼睛,
陈老爷板着脸低喝:“案犯李二,打伤了苦主苏贵,极有可能害得苏贵一辈子不能行走,所以现在,我判他赔给苏贵二十两银子,作为苏贵下半辈子吃喝的费用,这难道不对,”
“对对对,里长老爷您这么判看起来是没错,可是,我家贵哥儿好好的一个人,现在伤成这样,以后不能干活赚钱不说,还得躺在床上靠人伺候,这找人伺候他难道不要花钱,要是他娘来伺候,可这样的话,他娘不就不能去脚店干活了,我们家这可是一口气损失了两个劳力啊,”苏成才苦着脸大叫,
安哥儿听到这话,他差点又想跳起来大叫,可袁先生及时一把把他给按了下去,
全哥儿也悄悄对他使个眼色,“别着急,先静观其变,”
“哥,你怎么还看得下去啊,大伯他们分明就是想叫陈老爷把姐姐他们的屋子、还有家里养的那些东西都一股脑的判给他,他想得也太美了点,”安哥儿咬牙低叫,
全哥儿却朝苏染那边看了眼,“姐姐都没急哩,你急什么,只要姐姐不着急,那就说明肯定没什么事,”
安哥儿扭头往苏染那边一看,还真发现苏染依然是那么一副镇定的模样站在那里,就连壮哥儿都稳稳站在她身边,那小脸虽然板得死死的,小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可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紧张或者慌张来,
原来,自己竟然都被一个小孩子给比下去了,察觉到这一点,安哥儿十分挫败,他赶紧低下头,
陈老爷听了苏成才的这些话,他都差点当堂冷笑出声,
这个人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就叫他儿子装了两场病,就想把别人的家产全都给私吞了,就算自己真有想叫李二夫妻俩一无所有的想法,可也不能办得这么着急啊,跟前还有这么多镇上的相亲看着呢,他现在还是必须公平断案的,
于是——啪,
陈老爷又用力把惊堂木一拍,“二十两银子,足够他一个人嚼用至少十十年了,要是十年后他还没好,你们只管再去找李二要赔偿费好了,”
苏成才当然对这个说辞还不满意,
只是,眼看陈老爷已经怒了,而且刚才那惊堂木拍得惊天东西,都吓得他一个激灵,他又哪敢继续和陈老爷对着干,
再说了……十年啊,二十两银子,买来一个十年,其实也不错了,而且,谁说这点钱就一定能管十年的,等过完年年,他再叫贵哥儿装一次病,就说为了看病,那二十两银子都用完了,然后就能继续朝苏染家里要钱了,而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一口气要更多了,每次苏贵一发‘病’,他们就能去要,多好,
于是,他这才不甘不愿的低头:“是,草民一切都听从里长老爷的安排,”
陈老爷满意点头,他再看着李二:“李二,你对这个判决满不满意,”
“满意,”李二薄唇开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老爷就再一拍惊堂木,“那好,既然双方都对这个裁决满意,你们就当堂交了银子,然后苏贵出具谅解书,你们双方今后十年就能相安无事了,”
当堂就要交了银子,
这话一出,苏染终于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陈老爷还留着这一手在等他们,
二十两银子,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产,在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十两银子就足够住在镇子上的一家子五六口一年衣食无忧了,他们一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也就只攒下了一点家业,手头是绝对没有这么大一笔巨款的,
可是陈老爷现在却非要他们当众把钱缴纳清楚,那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
“我没有这么多钱,”苏染直接就说,
“要是你们没有,那李二就少不得要被押回去牢里,等你们筹措够了银子才能把人给放出去了,”陈老爷沉声说,
筹银子,那就只能回去卖鸡卖鸭卖兔子,然后卖房子卖地了,可是,就算现在回去卖,那也得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把欠的钱给凑齐了,
然而……现在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衙门封印是每个月的腊月二十四,也就在明天,再就要等到来年到正月十五之后,衙门才开印,在这个封印期间,衙门是不办公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筹到了银子,那也不可能在年前把李二给救出去了,李二得在牢里过年,
苏染这个时候面色才变了变,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上头的陈老爷,
陈老爷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我也只是照规矩办事,李二媳妇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怪我吧,”
口口声声照规矩办事,可是他眼底那一抹正在雀跃的愉悦的火苗却没有逃过苏染的眼睛去,
苏染又垂下眼帘,“没有,只不过,我家里现在满打满算就十两银子,”
这还是加上那天的徐老买药兔的一两多银子一起,今天出门去,她把这些钱都给揣在身上了,她心里也早料到了数目肯定会不够,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差这么多,
“还差十两啊,那可差太远了,要不你把你家的房子抵给我们好了,”苏富立马就乐颠颠的说,
“不行,”苏染当即摇头,与此同时,李二也把头一摇,“休想,”
苏富就火了,“那好啊,十两银子,你们要么现在拿出来,要么就叫这个李二滚回牢里去,继续吃他的牢饭,什么时候你们攒够了钱,什么时候再把人给赎出去好了,不过,只要今天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你们要想再来接他,那就得是年后了,”
安哥儿被刺激得不行,差点就想跳起来去和他打一架,
全哥儿死活把人给按住了,袁先生也淡淡开口:“不就二十两银子吗,我们拿得出来,”
“那好啊,你们拿啊,现在就拿啊,”苏富明目张胆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