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再一把推开她。“舅妈,你们娘家的事情我不想多掺和。今天我们过来,是来向你们要昨天赎秋姐儿的钱的。”
江氏一听,人赶紧就往后退。
“我没钱!你们别指望朝我要钱!我亲弟弟还在牢里蹲着哩,我娘他们今天就是过来要钱的,我都拿不出钱给她们,又哪还有钱给你们?我没有,一文钱都没有,就只有这条命,你们爱拿拿去!”
苏染就看向舅舅黄松。
黄松慢慢的抬起脚。
江氏看到了,她赶忙又大叫:“黄松,今天你敢给他们一文钱,我现在就带孩子去跳井!”
舅舅赶紧就把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江氏这才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染:“反正我们家就是没钱,秋姐儿也不是我们求着你们赎的。既然你们自己非要把她给赎出来,那也是你们自家的事,我可管不着!你要是心里不高兴,那大不了再把她给送回牢里去啊!”
“舅舅,舅妈,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要是秋姐儿真进了牢房,她的名声就毁了,那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而且,有这么一个毁了名声的姐姐,她的弟弟妹妹以后又该怎么出去贱人?还有哪个男人肯娶她的妹妹?又还有哪个好姑娘肯嫁给她的弟弟?”苏染慢声问出来。
江氏满脸的得意忽的一僵。
可再一想—现在秋姐儿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她就又有恃无恐了。
“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是没钱!”
“现在你们手头没钱,可以。那就把秋姐儿给抵到我们家抵债吧!先抵上一年,我看这钱就差不多能还清了。”苏染立马就说。
“一年?”江氏陡的拔高音量。
苏染就从怀里摸出昨天的那张条子。“不然哩,舅妈您以为我是多少钱把秋姐儿给赎回来的?”
江氏赶忙低下头。“知道了知道了,一年就一年。可只能一年,没有多的!”
双方说好,就去请了村里的老秀才来,当众写了字据,双方按了手印,苏染就当着江氏的面把那张条子给撕了。
然后,她就拉上秋姐儿的手。“没事了,走吧!”
秋姐儿还晕晕乎乎的,就被她给牵着手拖走了。
江氏一群人也没想到,苏染来得快,去得更快。拿了字据,她就走人了!
江氏心里很是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等等!秋姐儿你给我回来!”她赶紧跑上去拉住秋姐儿。
秋姐儿连忙就躲到了苏染背后。
苏染站在李二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有李二这么大一个人在,江氏就不敢乱动了。
“舅妈您还有什么事?”苏染慢悠悠的问。
李二没有说话,他就只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看着江氏,看得江氏头到脚的汗毛倒数,她甚至觉得她的头发都在一根接着一根的立起来!
江氏赶紧后退两步。“那个…我也没别的事,就想和秋姐儿说一声,她还有衣裳什么的在家里哩!就算要走,她好歹也该去收拾一下东西,把她的东西一起给带过去啊!”
“不用了。她的东西我们会再给她添置,这边家里剩下的就都给她的弟妹吧!”苏染轻声说着,又一把拉上秋姐儿,“走了!”
两个人走在前头,李二一个人挡在她们身后,这么宽广的背影,严严实实的护住这两个小女人,叫江氏只能眼看着干着急,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办完了这件事,一行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不一会就出了村子,走上了回家的路。
呼!
到了村外,秋姐儿和黄氏都不约而同的拍着胸脯长长的出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染姐儿你们要和江氏娘家那么吵架哩!还好还好,你们没吵起来。”黄氏一脸的庆幸。
秋姐儿则抓着苏染的手。“表姐,谢谢你。”
“没事,我们年前就说好了的,你今年还得去我家。现在,咱们说到做到了。”苏染揉揉她的头。
染姐儿连忙点头。
“就是…”可她还有一点担忧,“要是我娘知道你其实就花了一百文钱赎我,她肯定又要来找你。”
“那也得等一段时间了。现在,他们肯定要忙着想法子把她弟弟从牢里捞出来。”苏染轻声说。
“可是…”
“好了,你不用太担心。不管怎么样,我们可是立字句了。她要真不依不饶的,我就去衙门告她去!别忘了,现在镇上的陈老爷和我们家关系可好着哩!”苏染冲她释出一抹微笑。
染姐儿听到这话,她才终于放心的低下头。
当初秋姐儿回黄家的时候,苏染就特地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她的所有东西都给包回去,只是叫她带上了给黄家人的礼物,还有两套换洗衣裳。现在看来,她这个举动十分的明智。
只问上她几句,苏染就知道,年前她刚刚回到黄家,就被江氏和她的儿女们给从头到脚搜刮一空,就连她身上那一套半旧不新的棉袄都被扒了下来穿在了江氏的女儿身上。至于秋姐儿,那当然就是捡了一件江氏不要的破袄子穿上了。
后来去了江氏舅舅家,好歹舅舅家还要点脸面,所以就把自家女儿的一件还没破的袄子找出来给她穿上,然后就开始到处吹嘘自己对这个外甥女有多好。江氏对自己弟弟的这个表现也很满意。
只不过,那件旧袄子昨天也因为种种原因给弄脏了。苏染干脆就把袄子给扒了,扔到兔子窝那边去给小兔子坐窝去。再把放在家里的秋姐儿的衣裳拿出来给她穿上。
不过,年前明明还合身的衣裳,现在穿在秋姐儿身上却又变得空空荡荡的。才过了一个年,这孩子就瘦了这么多,可见她回去就吃了多少苦。
苏染捏着秋姐儿细得跟麻杆一样的胳膊,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今年过年你就别回去了,在我们家过年好了。我就当做是多了个亲妹妹!”
“那不行啊!我娘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肯定又要来闹。表姐你们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秋姐儿连忙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说,反正就那一个月,我吃点苦就吃点苦吧!以前在家,我天天都吃那样的苦。现在一年才吃上一次,我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现在才刚年初,说这个还早。苏染也不过随口一提,听秋姐儿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多说。不过,她心里却已经把这话给记下了。
可不是吗?
经过这件事,陈老爷最大的死对头赵老爷彻底败了。至少这几年,镇上再也没有人能和他对着干了,他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这对陈家来说是件大好事。可是对乌山镇的百姓们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染深吸口气。“对了,我还想问你来着。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家有没有兴趣也养养兔子赚点小钱花花?”
“我们家?”桂花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问候给惊到了。
苏染点头。“我家现在的情况你看到了。人手就这么点,地方也不大,养了一年多的兔子,每个月也就能供给陈老爷家的酒楼用用。可是现在,镇上突然出了这件事,那些铺子什么的就算倒了,肯定又会有人开起新的铺子来,到时候大家还是要找地方买肉的。我家可供不起那么多,你们家要不要来试试?反正也就每天多累一会,但好歹每个月都有点进项。”
桂花听得挺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