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的车子直接开到了城南医院里,就在几天前还在这儿看望看望受伤的几个人又有三个人要躺在这里了,郭阳和王胖子很快的赶了过来。
三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长毛舒了一口气空军和陈春都晕了过去,李四脑袋上包了一大块纱布坐在那儿发着呆。
“他手指头呢?”抢救完了医生才看到了晕厥过去的陈春,正在往外流血的断指。
“哎呀,被砍断了”长毛这时候才想起来,陈春被人一刀削去了半个手指。
“断哪儿了?赶紧找回来,还能接上”
“好,我回去找找”长毛掉头就走。
“长毛”郭阳叫他。
“恩???”
“不要去”
“为什么,陈春手指头还在那儿呢?”
“你说你现在能去吗?你把吴中海崩了,你现在过去他非办了你不可”
“没事,小陈的手重要”
“听话,等一会儿我去看看保证找回来”
“那你最好快点,时间越长越难接”白大褂医生走开了。
郭阳是去找了,是第二天早上去的,车棚子早就被清洁工扫得干干净净了什么东西也没找到,郭阳连白面包也没停下,转了一个圈之后没发现什么东西,直接对长毛说了一句“走,回去”
“大哥,就这么回去了,陈春的手就这么废了??”长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面前这个昔日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大哥的嘴里说出来的。
“那咋办?我把手指头剁下来给他接上好了,就算现在找到也接不上了”
“为什么?”
“过了有效时间了,手指头断了八小时内才能接上,现在找到有个屁用”
一听这话长毛都快跳起来了,“草……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来”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次他没有叫郭阳大哥。
“我TM傻啊,昨晚上黑灯瞎火的我怎么找”
“…………”
长毛没有说话,他算是明白了郭阳压根没把陈春的这根手指头放在心上。
回来后也是闷闷不乐,郭阳说了让他们安心养伤,这次他们干得好,吴中海那老东西腿不断也得残废了,等大伙出了医院就给你们摆庆功宴。
“大阳哥,小陈的手指头怎么办?”空军口气很生硬“一桌酒抵不过一根手指头”
“哈哈,吴中海不是也给你们弄残废了吗?要报仇你们自己再去找他啊”
郭阳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这段时间,孙康他们每天放学都帮着空军照顾游戏室,陈春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不言不语的,偶尔和邻床的空军聊上几句全没了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风范。
郭阳和王胖子除了他们刚进医院的那几天来了三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有什么事情总是让长毛带话,李三还没放出来李四顶了他哥哥的职位,帮郭阳照顾海鲜门面那边,他伤的比较轻没几天就出院了。
“空军,你说郭阳把咱们当成什么了,有他这么当大哥的吗?小弟为他被人砍,他也不来看看”,陈春拨了一个橘子递给空军
“我不知道,可能他比较忙吧”
“你丫,也别给他开脱了,你我心里都明白,郭阳他变了”陈春把橘子皮扔在了地上。
“……”空军不语。
“他就是掉进钱眼子了,我们就是他工具TMD想叫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陈春说的有点激动,满脸通红养伤的这几天他脸色白多了,这时候看起来更红。
“…………”空军看着他仍然不说话。
“我TM眼睛瞎了,跟了这种大哥,我TM为他出生入死都残废了他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说,这算是大哥吗?”
“……”
“我草,你倒是说句话啊”陈春一连说了几句平时压在心里的话,这时候找不到共鸣有点急了。
“呵呵……”
“呵你个头,反正我伤好了就回胡县,我表哥在花站上班是个小干部,我回去就买辆拖拉机我宁愿贩棉花去,TM的也不跟这样的大哥玩儿了,这样玩下去非把命玩了不可”
“陈春,你说我们当时来射阳是为了什么?”
“我TM就是看你在这儿玩的,就跟着来了你还问我,你干嘛来的你?”
“我是躲我爸的,我不喜欢工人那种有规律的生活,一天到晚上班下班没激情,我来这儿是找激情的”
“什么叫激情?你找到了吗?”
“年轻人的激情就是,出大名挣大钱成为公众人物再找个漂亮的老婆”
“草,那你不是都有了”
“没呢,还没全得到”
“女人吧,你有张莹挣钱你有游戏室名气吧?你随便到大街上抓个小孩问问,哪个不认识你?”
“呵呵,那是坏名气,我要的是那种英雄一样的名气,杀富济贫,惩强扶弱”空军盯着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陈春受不了他的煽情,“草,你就是个混子”。
“唉!”空军一声长叹“是啊,我就是一个混子”那声音比忧国忧民的屈原还幽怨,陈春都快受不了了。
“你YM到底准备怎么办?我是不可能跟着郭阳的了,好了我就走”陈春表了决心。
“我……”空军欲言又止。
“什么啊?到底走不走?”
“我既想走又不能走”
“草,你有病”陈春骂道。
“我有没有病问你妈?”
“草…………”
半个月,就在所有人都出院的时候,李三也被放了出来,他穿着那见自己刚被关进去的那条帆布裤子,上面还有鼻涕的污渍,袖口上不知道弄上了什么东西,一层油灰又黑又亮脏兮兮的。
几个老兄弟喜气洋洋的站在看守所门口接他,旁边是郭阳的那辆白面包。孙康他们几个小一辈的小兄弟跟着郭阳去酒店定包厢了,给李三接风洗尘。
“草!!你小子进打牢顿了个把月怎么还胖了”长毛上去一把抱住李三。
李三脸上油光满面红通通的,不像一个刚出来的人。
“哎呦喂,李师傅你是刚从锅盖上爬下来还是掉泔水桶里的,这袖子怎么这么埋汰呢?啧啧,放水缸里跑三天就能跑出一缸油来够一家人吃一年的了”陈春笑嘻嘻的又贫上了。
“哪能这么浪费啊啊?还是放河里吧,三爷泡一河的油够一个村的人吃一辈子的了”长毛和陈春一唱一和说的李三直翻白眼。
“草……”
“呵呵,里面有人欺负你吗?”空军拍了拍李三的膀子。
“谁敢?”李三俩眼一瞪,霸气十足。
“呵呵”空军笑了,或许能够欺负李三的人有,但是还没出世呢。
“都别说了,去去去,喝酒去”李四上来推他们。
“不行,谁让我去喝酒我跟谁急”李三气急败坏的大叫。
“啥??咋啦?”大家都愣住了,刚出来的人谁不想吃个饱喝个足,他李三居然还不愿意。
据说李三“服刑”的那个拘留所的所长和郭阳是熟人,郭阳也和所长打过招呼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这个心腹小弟。
该所长为人也够热情的,第一天就跟李三说“小三子,在这里除了不能让你出去什么都能,有什么需要跟叔说”
所长喝酒吃饭什么都会带上李三,基本上每天都会有犯人家属来探望而且基本上都会请所长和几个“狱警吃饭”,所长一到中午就朝里边喊一声“小三子,来来来,过来喝酒……”
而且所长还是一个生意人,看守所对面的那家饭馆就是他老婆开的,犯人家属点几个小菜叫几个小酒那价钱都快飞上天了,也只能认宰,因为所长经常对他们说的一句话就是“去对面那家,那家的菜我爱吃,特别是他家自酿的米酒很有特色,咱们也不要打上十斤呵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