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收人

9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了没几年，灯红酒绿的城市迷离了中国人的眼，混子也是人。

那个时候的男孩子都认为现在的时代，不去混社会就out了。

平时上大街都喜欢在裤带上别着一把军匕，有意无意的把纽扣敞开。露出军匕的刀柄。

这是一种炫耀，表明了我是混子。

也是一种荣誉。

当空军李三他们一群人拿着军匕，军刺管叉满大街招摇过市的找吴斌的时候。

发生了一件让他们都觉得啼笑皆非的事情。

那天的傍晚。空军带着一群人走在人民路的购物市场里边。

这也是吴斌的一个场子.

一般这个时候来购物的游客比较多，偷起东西来事半功倍。

很多的小贼都在这里活跃着，这儿是他们的天堂。

李三眼尖看见一个叫耗子的小贼在割一个大腹便便老板模样的男子的帆布包。

那时候中国的民警还没有倡导大家把包挂到胸前，男子站在一个摊位前挑选着什么东西。

耗子带的一个小徒弟假装挑买东西的样子，凑上来问。

“这个多少钱？”

他身体却挨了过来，挡住了耗子割包的手。

两个人自以为“配合”的不错。

洗完了男子的包里现金后，耗子脸上挂着笑，得意洋洋的往出口方向走。

这“活儿”应该不小，李三看到耗子的外衣口袋鼓鼓的。

“空军，搞不搞”李三眼睛一直没离开耗子。

“先跟着去看看，或许还能找到吴斌”

“恩，我们三个先跟过去看看，其他人先去转转”

李三和空军还有长毛三个人，慢慢的摸着跟了上去。

长毛这人的绰号不是来源于他的长发。

相反，他的头发特短，跟刚割过的韭菜茬子一样，头皮也能看见。

叫他长毛是因为，他体毛特长。

大腿上的毛足有4、5厘米。胸前刺着一只虎头图案的纹身，还有一

大撮胸毛，黑压压的看起来有点狰狞。

据说此人从来不穿短裤，即使在夏季最热的三伏也穿着长臂衬衫，最上边的纽扣也扣上，下身一年到头就是那条蓝呢子长裤。

小三有次问过他。

“赵叔，你大热天穿这么厚，热不热啊？”（长毛姓赵）

“小三，你知道的，我天生体毛长”

“那又怎么了？体毛长才要穿少一点，把汗挥发出去啊，你这么穿衣服厚，毛又厚裤裆里湿乎乎的不难受啊？”

“小三，你知道我是干嘛的？”

“恩，您是社会大哥”小三不好意思当面说他是个老混子。

“你也别不好意思说，我就是个混子”，长毛倒是一点不隐晦。

“恩，那又和这有什么关系啊？”

“混子能干嘛？打架呗，说不定明天在大街上我就和人打起来了”

长毛继续说“小三，你和人打架一般喜欢抓哪儿？”

“头发啊，抓了头发往脑门上踢啊”小三和他老子空军一样，打过不知多少场假，可就是没出名过。郁闷啊

“对啊，我头发全剃了但身上的毛不能剃啊，大家都知道我毛长，万一我穿少了他们打架肯定来抓我毛”

“………………”小三无语了，还真没见过抓毛踢人的。

“万一，他们再抓我裤裆的毛，往我裤裆里踢，我跟谁哭去？”

“………………………………”我无语了。

长毛有没有被人抓住裤裆的毛踢哭，小三不知道。

小三知道的是耗子要哭了。

空军从后面跟着耗子他们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长毛和李三从前面逼了过来，两前一后堵死了耗子的路。

“哥们，识相的把钱吐出来”李三率先发话了。

“啥？你搞错了了吧？什么钱？”耗子还真装B。

“草泥马，这是什么？”长毛一把掀开耗子的衣襟，一把钞票掉了下来，全身面额一百的。

“这是我的钱，你们想抢劫”

“你MD再装，老子就报警了，让你去蹲几年号子”

“别啊，大哥，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上有70岁老母下有……”长毛又说那老掉牙牙的台词了

“你怎么不说你老婆被车撞进医院了，你拿着钱给她做手术去”

“哎呀大哥，你怎么知道”长毛一边说

一边伸手去摸后腿，上面别着一把军刺。

他想先下手为强，干翻面前的这个人，然后和徒弟就跑。

旁边的那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厉害。

耗子手一翻，多了一把军刺扎了过去，李三身体灵活，一下子闪了过去，没扎中。

“跑”耗子发一声喊。

他徒弟跟着他掉头就准备跑。

突然，他跑不动了，头上被架上了一把五连发猎丨枪丨。

空军手持猎丨枪丨对着李三和长毛说“打”

三个人轮番上去削耗子和他徒弟，两个人被打得蜷曲着身体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体弓的像个虾米。

李三打得最狠，扯起耗子的头发皮鞋直往他脑袋上跺，空军从后边用膝盖顶他的后脑勺，长毛提着一把钢棍，抡他的徒弟。

打了一会，耗子居然被打出眼泪来了。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耗子被打怕了，跪在地上磕头，流了一脸的泪水。

这个靠偷窃为生的小贼，没什么骨气。

三个人一看打也打够了。

“草，这么没用，你回去告诉吴斌，老子叫韩空军，他叫李三，他长毛。我们早晚要废了他”

三个人洗了耗子偷来的钱，扬长而去。

空军把20几个人叫到了一起，拿着刚才洗来的钱去市区5中旁边的

一家川菜馆子坐了下来，这时候正好是学生放学的时间，馆子里也有许多学生摸样的人在吃饭。

20来人七七八八点了三大桌子菜，服务员刚上了几道菜的时候。

门“呼啦”被人推开，10几个18、9岁的孩子一下子涌了进来。

进门哪儿也不去，直接向着空军他们这三张桌子冲了过来。

“我草，”李三立刻站起来，掏出桌下的那把军刺。

大家都以为，以为这群人是找自己报仇的。

全站了起来，长毛拆开了包着报纸的管叉。

谁知那几个小孩冲过来就对着空军这张桌子跪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大眼睛的男孩子，他抬起头对空军说

“是空军大哥吗？”

“是，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啊？”空军被这场面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5中的，我叫孙康，我们想跟着空军哥混”

孙康掉头对后边的男孩子说“叫空军大哥”

“空军大哥”一条声，比唱国歌的时候还齐。

在场所有人都有的食客都朝这儿看了过来，看得空军脸上火辣辣的。

“草，黑社会收小弟吗”旁边一个胖子食客，骂了一句，拔脚就走。空军脸上更红了。

的确自己最近打了很多场架，但也不用这么出名吧。

韩空军他不知道，他的几场传奇战役已经把他塑造成新一代年轻混子们的偶像了。

在那个没有周&*的年代，他就是这个城市的偶像。

有的混子打了一辈子架也没成名，有的混子打了几场架就出了名。

比如：空军，因为他打的都是名人，社会名人。

后来市区的年轻混子们为了尽快成名，不择手段的把社会大哥们搞下台，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

“你们赶紧起来，赶紧的”空军受不了旁边的人怪异的眼光。

“不行，空军大哥不收我们，我们就不起来了”这几个孩子看样子还很诚心。

小三有看过一心想赚钱的，一心想泡妞的，但还真没见过一心想加入黑社会的。

但，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有。

“空军，要不和大阳哥说说，收了他们”李三一直很热衷于收小弟，

十几年后这几个老哥们，就他小弟最多。达到80来人。

“空军，要不收了他们吧”旁边的人也开始劝。

“不行，这事情我做不了主”

“你们站起来”

“………………”这群小孩就是跪着，也不说话。

“哎，你们站不站？”

“你不收，我们就不站”孙康的眼里写着一股倔强。

“空军收了吧”看得出来，李三挺喜欢这孩子的

“行，你们不站，我们走”空军带头第一个走出了饭店，这场面太别扭了。

其他人也只好跟了出去。

“哎，要不就收了吧”李三还在劝空军。

“反正门市那边也要人看着”

“等大阳哥回来再说”

“哎，大阳哥他肯定同意”

“再说吧”………………………………

孙康他们站了起来。

“大哥，他们不收咱们怎么办？”

“没事儿，咱们跟过去”

“可人家不收啊”

“那咱就烦他们，一直跟着，烦死他们，看他们收不收”

“恩，可是空军大哥看起来不怕烦啊”

“烦他们狠了，会不会打我们啊？”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眼镜学生说。

“应该不会吧？”

“那个叫二流的不是在找空军大哥的麻烦吗？我们先去把他给平了，立个大功，他们肯定收我们”

“恩，就这么干，他们肯定收”

“走，去干二流子”

“走，走”

一群不知江湖险恶的男孩子们，天真的认为砍社会大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