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扎啤给我来一桶。韭菜、干豆腐、大蒜、羊肉串,一样来二十串。烤俩鸡架,再来盘蚬子。快点啊!”刘庆刚往这一坐,马上就溶入了市井小民的人群之中。
两人一边喝着冰凉的扎啤,一边吃着烫嘴的烤串。在这聊天,那得大嗓门,要不然听不见。几百上千人在一起喝酒聊天,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你想让别人听到你说什么,只能比其他人嗓门更高。否则,谁都听不见。
路边是一趟烧烤的炉子,这么热的天,里面却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烧烤师傅有的穿着背心、裤子,有的干脆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子。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脖子上都搭一条毛巾。这条街烟熏火燎的,一公里以外都能闻到烧烤的味道。
半个小时之后,刘庆刚说去方便一下,就起身出了大排档。这个地方,连个厨房都没有,就更不用提厕所了。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谁想方便,自己找地方解决。这是火热的烧烤大排档,给当地居民所带来的副产品。陋习,很不好。
刘庆刚出去以后,高明亮就在那一个人坐着。他吃了几口烤串,然后一仰脖,喝光了杯中的啤酒。可就在他一仰脖的时候,就觉得脑袋好像碰到了什么。然后,就传来了叫骂声。
“操你妈,眼睛瞎了?”
高明亮回头一看,是身后那桌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其中的一个。只见这个小伙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拿着一个扎啤杯。杯中还有少半杯啤酒,而他的身上却有多半杯。高明亮心想,这显然是自己碰到人家了。要不,也不能这造型啊!高明亮一看,赶紧拿了几张餐巾纸给这小伙擦身上的酒。一边擦还一边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对不起就完了?你他妈长没长眼睛?”年青人说着,使劲一推高明亮。高明亮低着头给他擦身上的酒,没有注意。就这一下,整个人被推到了桌子上,连人带桌子一下都翻落在地。
“兄弟,行了吧?”高明亮扶着凳子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种憨笑。
“行了?老头,你他妈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你赔得起吗?”说完,他一脚踹在高明亮小肚子上。高明亮被一脚踹翻在地,整个身上都粘满了烧烤的油渍和汤汁。
高明亮捂着肚子站起来说:“小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消消气了吧!对不起啊!”
人要是忍让到这份上,对方就是有脾气也发不起来了。这个小伙看了看面前的高明亮,一时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老头赔钱,这个山炮。”对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之所以叫高明亮老头,是因为他长得确实老。本来只有三十出头,看上去却足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在加上他的穿着打扮,活像六十年代的人一样。所以,小伙叫他老头、山炮,也不是没道理。
“对,那你赔钱。我这一身,嗯……两千,少一分也不好使。”年轻人是对高明亮这个挨打不还手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两千?嘿嘿,你看,我这也没钱啊!要不这样,我朋友去方便了,一会就能回来。他兜里肯定有钱,等一会行不?”高明亮这是真不想惹事,都这样了也没还手,也没报刘庆刚的字号。
“放屁,谁他妈有功夫等你。”
“削他”,“对削他”,“整外头削他一顿”这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高明亮给薅出了大排档,薅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对方有七个人,把高明亮围到了中间。高明亮虽然还是一脸的憨笑,但那个表情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哥几个,适可而止。打你们也打了,骂你们也骂了,你们说赔钱,我朋友回来就给你们,别把事做太绝了。”高明亮站在中间,好像在自言自语。
“别跟他废话,削他。”不知道谁在后面骂了一句,然后从后面就踹了高明亮一脚。
高明亮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往右挪了挪屁股,后面这位一脚就蹬空了,整个人向前仰去。高明亮头都没回,左手稍稍抬起来一些,横着往后一抡。这一下,正打到偷袭他这人的脸上。这小伙一下被打出去三米远,倒在地上没反应了。高明亮一脸的憨笑,现在看起来就有点惨人了。
“一起上。”有了领头的,剩下的六个人一拥而上。
高明亮还是站在原地,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拳脚。打到他身上的,直喊疼,让他打到的,连疼都喊不出来了。六个人没用几下,就全都撒了回去。见拳脚上占不到什么便宜,有人开始动刀了。
高明亮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帮无理的小青年,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要动刀。高明亮的脸上,顿时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森。
对方一个小伙,一刀朝着高明亮前胸扎了过来。高明亮一闪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子。他没作别的动作,只是用力一握,对方的手一下松开了,刀顺利地掉到了高明亮的右手。高明亮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他们全都傻了。虽然手里拿着刀,但他们的手却在抖。他们手抖跟刘庆刚可不一样,他们是怕了,从心里往外怕了。
高明亮握着这人的手腕,那人已经疼得不能动了。高明亮将刀尖顶在他心脏的位置,然后手上一点点的用力,刀尖一点点进去了,血一点点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