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海珠不知道下午刚认识的青山老乡有男朋友，下意识朝姜燕看去，姜燕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带着几分害羞、几分尴尬地说：“他晚要值班。”

苗海珠噗嗤笑道：“你有男朋友，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他……他一有时间来，有机会。”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黄莹很八卦地问。

眼前这位老乡没她微信头像的照片漂亮，她男朋友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伙子，韩朝阳不想让老乡尴尬，连忙道：“姜姐都说了有机会，先点菜，我早饿了。”

“对对对，先点。”

黄莹怕胖，要吃素。

苗海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形象的，现在也不怎么吃肉，甚至不吃太油腻的东西，姜燕同样如此。

这个店包括老板娘在内两个服务员，楼包厢好像坐满了，两个人正忙着菜，只好让女士们点，韩朝阳拿笔在点菜单写，结果全是素的。韩朝阳接过菜单看了看，又加一个回锅肉和一条豆瓣鱼。

服务员两个，后厨同样没几个人。

四人磕着老板娘忙里偷闲送来的一叠瓜子，喝着茶闲聊起来。

姜燕一开口是感谢，黄莹急忙岔开话题：“姜姐，你也是青毕业的，你之前认不认识朝阳和苗姐，对朝阳和苗姐有没有印象？”

“怎么可能认识朝阳，我毕业时他还在念初呢。”姜燕回头看着苗海珠，犹豫一下笑道：“海珠，我对你还真有点印象，你考进青那会好像是高一（4）班的班长，那年开运动会，你拿了好几个第一，到现在我都记得你当时穿着短裤长跑的样子。”

“是吗，苗姐，你以前体育这么好！”

“我……我那是被赶鸭子架。”苗海珠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急切地说：“那么多项目，每个班都要有人参加，我们班主任什么都不管，我那是没办法……”

肯定有故事，不然姜燕刚才不会犹豫，这会儿的表情更不会那么精彩。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追问道：“然后呢，你是不是全参加了？”

知情人坐在身边，苗海珠意识到躲不过去，干脆大大方方地说：“我参加了六项，姜燕记得我不是因为我拿第一，是因为我们那会儿没有运动服运动裤，有我也买不起，长跑时穿的是我妈帮我做的花短裤。”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花短裤，有多花？”

“是碎花的那种。”苗海珠挠挠头，也忍不住笑道：“我一个人这么穿，很土，因为这事我被笑话到毕业。”

“没人笑话你。”

“什么没人笑话，你刚才还在笑。”苗海珠推了姜燕一把，随即回头问：“朝阳，分局领导班子要调整，新局长你熟不熟？”

韩朝阳没想到大姐大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确切地说没想到大姐大的消息也如此灵通。

“新局长，苗姐，新局长是谁？”

“你不知道？”苗海珠惊诧地问。

“不知道，我只听老丁提过分局领导班子要调整的事。”

分局领导班子即将调整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居然不知道新局长是谁，黄莹也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手机百度出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干部任前公示。

“老公，你到底是不是公丨安丨局的民警？”黄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说：“看看，刘求平，男，汉族，兴州县人，45岁，大学学历，曾任市公丨安丨局刑侦支队副科长，后勤装备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等职，现任市公丨安丨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拟任燕东公丨安丨分局局长、督察长。”

“这么快公示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突然。”韩朝阳接过手机，把屏幕往下拉了拉，赫然发现杜局也在任前公示的名单内，拟任丰永县公丨安丨局局长、督察长，再往下拉，名单再也没熟悉的名字。

“看什么呢？”苗海珠低声问。

“周局，怎么没周局！”

“周局不在公示名单里，应该是另有任用。”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黄莹忍不住提醒道。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问才不好呢！”

想想也是，一直很器重你的领导即将调走，调哪儿去都不知道，你这个部下却不闻不问，领导会怎么想。韩朝阳反应过来，拿起手机道：“这里太吵，我出去打。”

“去吧。”

韩朝阳走出小餐厅，翻出周局的号码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摁下了通话键，结果周局的手机占线。可能周局开通了漏接提示功能，韩朝阳刚放下手机往回走，周局竟回拨过来。

“周局好，周局，我是韩朝阳，没打扰您工作吧。”

“小韩啊，没有没有，”周局心情不错，竟半开玩笑地说：“小韩，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真以为你小子把我给忘了。都说人走茶凉，我这还没走呢，也不应该啊你说是不是？”

“周局，我昨晚参加打传行动的，一直搞到早九点多才睡觉，刚醒，刚听说您要高升的消息。”

“知道你夜里参加行动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昨夜你们巡逻队表现出色，刚才在食堂吃饭时范局还在帮你们巡逻队请功呢。”

“谢谢周局表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全是我们巡逻队应该做的。”

“能这么想最好，对待工作要有这样的态度。”

“是！”

“对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领导这是等着问，急忙道：“周局，我只听说您要高升，不知道您接下来去哪儿，所以……所以冒昧的给您打电话。”

“原来是打听这个，”周局边下楼边爽朗地笑道：“不管调到哪儿都是干工作，不管你这个大队长还是我这个局长都要负责组织安排，下一站具体去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等新局长任，跟新局长交接完工作之后要去公大参加高级警官培训。”

“高级警官培训，太好了，培训完回来您是三级警监，能穿白衬衫了！”

“三级警监一样是人民丨警丨察，穿白衬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师傅退休前不一样穿白衬衫吗？这样了，我还有点事，我这个手机号用了十几年没换过，没特殊情况以后也不太可能换，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还等着喝你和小黄的喜酒呢。”

走进餐厅，菜已经桌了。

黄莹、苗海珠边吃边好地问打听结果，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

“周局的三级警监跟你师傅的三级警监是不一样的，等他穿白衬衫回来是市局领导！”黄莹放下筷子，想想又窃笑道：“我还担心换了领导会影响你前途，现在看担心是多余的，新局长再大还能有市局领导大，哈哈哈！”

“我才不担心呢，市局领导算什么，咱们有大靠山，有苗姐这个省厅领导！”

“开什么玩笑，我算哪门子领导。”

“别谦虚了，你们都是领导，我最苦逼。”姜燕端起杯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年龄你们都大，到现在却一事无成，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你们说我可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