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胜又“嘿嘿”笑了：“啊唷，你于岚是难得这样夸奖我啊。我能帮助细妹，也靠了你不少的帮助，要不是你，她那时出獄怎么能够进报社啊。嘿，说到那些往事我真的有些激动，现在真想喝点酒呢。”

“算了，现在到哪里搞酒去。”于岚说着，坐回床上。

“不喝了，不喝了，我也是随便讲讲。哎于岚，今天我听肖力生讲，村里种鲜切叶这个项目，就是你通过细妹两口子引进的？”

“是。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很好，很好啊。肖力生跟我讲到这个事，他从心里感谢你。”

“那还不是受到你一番发展理论的启发啊。”于岚诚恳地说。

“嗳，我们现在倒是互相吹嘘了。”赵可胜满脸悦色，接着说道，“你刚才说，要尽自己责任让王英过得更好，不管以后她对你有没有好处。说得好，你有这种心，就是一种美德。我这里记得印度甘地有句话，他说，‘在道德之路上，行善是没有奖赏的。一个人做好事，不是为了得到称赞，而是因为他必须做。’如果为了奖赏而去做事，那不是道德，这种所谓的善事也不会做得长久的。”

于岚没想到赵可胜还懂得印度甘地，还会引用他的话，感到自己对赵可胜的认识真是浅薄了，不由得说道：“赵总，我对你真的要刮目相看呢！”

两人睡意全无，于岚从包里掏出一盒香烟，对赵可胜说：“来，来一根？”

“我是二三年没抽烟了，被田新限制死了，当然，为了健康，自己也不想抽。但今天，来一根。”赵可胜说着起身过来接烟。

两人一起坐到了椅子上，于岚抽了一口烟，突然脸上出现一股坏笑，说：“哎，赵总，你现在想不想细妹？”

“你什么意思？”赵可胜听了脸上有些严谨。

“我们讲讲男人的心里话，要说真心话，你现在想不想细妹？”于岚仍是一副坏笑样子。

“你说想是指什么？”赵可胜认真地问。

“这还要说明，就是一起上床呗。”

“看你想得出来，刚才我看你还挺纯洁挺崇高的，怎么一下子变了？”赵可胜横眉看着于岚。

“嗳，跟老哥调调侃嘛。想当年，我刚与你们认识，看到你与她在一起，我是好生羡慕哟。你一个结了婚四十多的男人，搂抱着一个花骨朵一般的美少女，人家在你怀里还这么温柔听话，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

赵可胜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感觉？”

“还是有钱好啊。所以那阵，我为了钱也做了些不讲良心不实事求是的事，包括帮你瞎吹写文章。”

“噢，你今天自我批评了，真进步了呢！”赵可胜脸色舒展。

“哎，说说看，你到底想不想细妹？”于岚不忘他的问题，刨根问底。

“她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日子也过得好好的，现在各有家庭各有事业，我再想她个什么哟？”赵可胜不入于岚的圈套，认真说道。

“我是说，假如有机会，有条件，你想不想？你与细妹有多少日子没见面了，这个美人到现在还是花朵一般，只是胖了一点。”于岚继续厚着脸皮说。

“于岚，我看你真是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你真想知道，我实话实说，我现在年纪大了，功能不行了，别说细妹，再漂亮年轻的也不想了。”赵可胜把手中的烟掐灭了，意思告诉于岚，这个事不要再说了。

于岚看了看赵可胜，还是逗着说：“不能干，那抱抱也好啊。”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赵可胜的脸上已起了愠色。

“我知道，你是想的，但不好跟我坦白。”

赵可胜没想到于岚如此死皮赖脸，只得以攻为守了：“哎，于岚，那我倒要问你，你想不想王英？”

于岚这下脸冏了，没想到赵可胜反问这个问题，一时嘴皮停在那里。

“不好回答了吧？”赵可胜笑了。

于岚还是没回答，眼睛有点失神。

赵可胜看看于岚，也带着调侃说：“我知道，你是想她的。刚才王英走时，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睛里，有点依依惜别的样子，而你呢，看她的眼睛那可复杂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我是看得出你是想她的，只是因为条件、理智，或者还有道德什么的，你们都克制着自己，约束着自己，是不是啊？”

于岚忽然感到，自己今晚是不该与赵可胜说这种话题的，自己与辰红往年的风流韵事，幸亏赵可胜夫妇不知道，否则，人家不知道要怎样的捉弄他呢。

“怎么，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赵可胜讥嘲于岚了。

于岚终于说了心里话：“你说得对，我也不讲假话，我有时确实是想她的。”

“好了，我们不说那些事了，说正经的。我问你，你今天也不参加检查，鬼鬼祟祟的，到底干什么去了？”赵可胜掏出了存放在心里已经大半天的问题。

于岚回过了神，说道：“对了，这个事，我今晚就是想要对你说的，还要向你讨教呢？”

“什么事，你说！”。

于岚竹筒倒豆一般，说了他与莫若英看地形以及完整保留翡翠湖及周边村庄，请辰红他们转移到坡地搞项目的设想。

赵可胜听着，脸色一会儿开朗，一会儿阴沉，听完，想了一阵才说：“你的想法固然好，真要是这样，是解决了各方面的大问题。但辰红鲁潮愿不愿意这样做？今天早上我在来的车上，还接到辰红的电话，她打听检查团来检查的用意，虽然没明讲，但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为他们讲话，支持他们开发。我是搞房地产出来的，我最清楚，老板看上了哪块地，拼着老本也想把它拿到手，换个地方，你低价给他，他也是不要的。”

于岚听了一惊：“她知不知道我也来了？”

“好像不知道，我也没说。”

于岚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哎，于岚，你还记不记得我要海马湾那块地的事了？”赵可胜问。

一说起海马湾，于岚的思绪立马回到了1993年，回到了海南那个疯狂的岁月里。

海马湾在临高县北部，是一处沙平浪静从未开发过的海湾，离当年解放大军登陆海南岛的临高角只有十几里远。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海马湾那处突出的礁盘上，可以看到临高角那座百年灯塔和高大的海南解放纪念碑。

那年，赵可胜看中了海马湾，要在那里建一个度假中心和旅游码头，还抱着建海南岛北部最大的娱乐中心和直通洋浦、海口、广西北海、防城及越南海防市的国际邮轮港的雄心。为了这处海湾地，他将他的得力干将、项目经理张一波派驻海马镇，下决心买下这块地。贪心不足的镇长，多次提高地价，赵可胜不得不亲自出马，他不惜一切手段，要将海马湾揽入自己怀中。偏偏另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符海彪，也看中了海马湾，也是不惜一切手段要将海马湾夺到手。最后，符海彪为了逼退赵可胜，收买了早已加入犯罪组织的王英的哥哥王虎，叫他潜入海马镇，将张一波杀害。惨案发生后，赵可胜并没有退缩，志在必得再争海马湾。他那时的新婚夫人、刚被他提升为副总经理的田新，为显示自己能力，只带一个女助手冒险奔赴海马镇谈判。最终，田新凭赵可胜公司的实力和双方共赢的策略，获得了海马镇新领导班子的信任，将海马湾置于金海实业名下。

遗憾的是，海马湾搞了开工典礼后，海南经济转入低潮，赵可胜因资金匮乏，无力开发，一直搁置一旁。几年后，彩门烂了，围墙塌了，那处海湾地也被政府没收了。这件事，赵可胜总是英雄气短，不愿提起。但今天他自己提起这事，就是为了告诉于岚，做房地产老板的，不会轻易放弃看中的地点，这涉及到项目的成败，投资的效果，绝不是他们知识分子来一阵浪漫，说东就到东，说西就到西，到哪里都可以吟风咏月的。

“海马湾，我印象太深了。”于岚回着赵可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