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树在我们海南生长的时间更长，约有二千多年的历史了，它被人们称为宝贝树、救命树、英雄树，它是我们海南的象征。海口称作椰城，就是因为城里到处都种椰子树。这里，我讲讲为什么称椰树为英雄树。相传在很早以前，海南有个部落首领叫骆王的，他带领族人经常打败入侵者，名震岛外。在又一次胜仗后，他与大家一起喝庆功酒，喝醉了。夜静更深的时候，一个叛徒为了获得敌人的重奖，在他昏睡中，砍下了他的头颅，挂在他住房旁的一棵小树上。谁也想不到，这棵小树到天亮时，便长了有三四丈高，骆王的头颅，变成了椰果，骆王的头发，变成了羽毛状的椰叶，骆王的身躯，便是粗壮挺直的椰树干。从此，海南有了椰树，人们呢，也就把椰树称为英雄树。”

大家听了，又热烈鼓起掌来。

“好了，不说了，大家抓紧走了。”谢副主任招呼着大家。

就要进入昌文村时，林业局秦局长一声惊叫：“啊，这里有一片青皮林。”检查组中大多数人不知青皮是何等树种，被秦局长一叫，就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来是一片与常见绿树无多大区别的长尖叶树林。谢副主任说，“既然我们来了，也长长树的知识，秦局长，你就对大家介绍介绍青皮树吧。”

秦局长得令，一边带头往那片树林走，一边介绍。

他说，青皮也称青梅，是海南特有的热带树种，属龙脑香科，是亚洲热带森林的代表树种，也是制作高级家具的上好材料。它一般分布适宜在高山、丘陵生长，在这湖边平地生长，实在难得。我省万宁市的石梅湾，有一处500平方公里的青皮林，是我国唯一的青皮林自然保护区。说到这片树林的保护，可追溯到清代，在那里的石梅村头，至今还立着一块清光绪27年所立的“奉官立禁”刻碑，上书：保护青皮林，不准人畜破坏。牛马破坏罚款，白天两千文，晚上一千文。群众开荒毁坏树木，轻的罚款，重的立案严惩。海上船只上岸偷砍，人扣留立案严惩，船只扣留归公。

秦局长说完，有的人说，古代政府就对树林如此重视保护，实在值得后来者学习仿效。

秦局长又说，我来过翡翠湖好几次，今天也是等一次看到这片青皮林，这翡翠湖周边物种非常丰富，在海南村庄少见，这个地方应该好好保护。

符副局长等人听了，默默点头。

肖力生听了，对谢副主任说：“谢主任，希望你帮我们呼吁呼吁，这里好好保护起来，不能随随便便开发，那太可惜了。”

谢副主任看了看肖力生，意味深长地说：“刚才不是有人说了吗，古代政府就对树林如此重视保护，今天的人民政府应该比古人做得更好。对不对？”

肖力生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四十

在检查组走进昌文村的时候，莫若英带着于岚，正走出坡前村。

坡前村北面，已见不到树林，只是一块接一块面积不大的菠萝田和胡椒田，走过菠萝胡椒田再向北走，说是到了坡地，实际上这里地势只是微微有些上升，看不出有凸起的山坡，但地面泥土硬结，有不少沙石，灌木丛和零零星星的杂树四处散布着。这里的气温明显比村里高出了几度，阳光斜斜地很热辣地直接照在两个不戴帽子的人身上。

于岚对莫若英说：“这里没有山坡的感觉啊。”

莫若英四下看了看，想了想才说：“以前可能有小山坡吧，否则这里怎么叫坡前村呢。是不是年代久了，地貌变了，好像海口的大英山。我去海口，到那个叫大英山的地方也看不到山，问过人，怎么不见山，人家说，以前是有个土山的，先是日本鬼子修机场，挖土平地，解放后，人们又修路挖土，慢慢就平了，山现在早没有了，连高地也快看不出来了，只是到了下雨天，从水流你才能感到那里地势比别的地方就是高。”

于岚很满意莫若英这个答复，说：“是啊，你讲得对。”想了想又说：“但这里没有人开发啊，坡到哪去了呢，是被雨水冲掉啦？”

莫若英没再答话，正在灌木丛和零零星星的杂树中寻朝外走的路径。

这时，一个老汉迎面从灌木丛中走了过来，莫若英等他走近了，认出是本地邻村的人，但叫不出名字，便问：“老伯，到北面去有路吧？”

老汉回道：“没有路，但能走，找地平的树少草少的地方走就行。”接着，他疑惑地看看莫若英和于岚，“我是去寻草药，你们干啥去，前面没村没店的？”

“我们就到前面看看，也没啥事。”莫若英回答。

“你是昌文村的小莫吧？”老汉认出了莫若英，看了看他残疾的手臂。

“对。老伯，你认识我？”

老汉点点头，说：“认识，你小时候手被压断的时候就知道你了。哎，你们到底去干啥，北面真没啥好看的，就跟这里差不多。”

莫若英说：“我们也真的没啥事，就是闲逛，以前没走过。”

老汉看了看一旁一言不发的于岚，因不认识，不再多问，将装满草药的蛇皮袋换了个肩膀背着，挪步走开了。

既然有人能从北边走过来，也就可以从这里走到北边去，于岚和莫若英便放心大胆地沿着干硬的又草少树少的地方往北直行。行进途中，莫若英拾了一条三尺多长的干树条，不时在前面扫动着。于岚问他，你这是在干啥？莫若英回答：“防止有蛇。你可能不知道，我听人家讲过，这一带有眼镜蛇。”莫若英这一说，吓得于岚不敢乱踩草丛了，规规矩矩跟在莫若英后面走。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慢也不快，但嘴巴始终没闲着。于岚问：“莫会计，你与肖礼梦交朋友，我真的高兴。不过我想问问你，是你先看上她，还是她先看上了你啊？”

莫若英说：“真的说不清楚，我来力生哥公司之前，我还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到公司没几天，当我们有点熟悉后，在一起互相觉得顺眼，就喜欢在一起了啊。”

于岚笑了：“小莫啊，我感到你不简单。虽然有残疾，但依我看，你比健全的人还能干。据我所知，人家给肖礼梦介绍过男朋友，她都没看上，却看上了你，这说明你能干，比有的健全的人有本事。”

“于总，你别过奖了。”莫若英说，“不过人家给肖礼梦介绍过对象，她倒是从来没给我说过。”

“嗨，这种事她怎么会给你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会对肖礼梦说吗？”

“那当然不会。”莫若英认可，又说道：“说到找对象，像我这样的人，是难。以前人家给我介绍的对象，有身体健全的，一知道我有残疾，就很快回绝了。有的介绍来的也是有残疾的，但我不是嫌人家长得不好，而是觉得人家脑子笨，我也回了。所以，我找女朋友就一直拖到三十岁，有点灰心丧气了。我曾经发过誓，双方没有感情的，我决不要，哪怕一辈子打光棍。”

于岚“哈哈”笑了：“嘿，你现在找到了对象，大话也可以吹了。”

“不，不，我确实是这么想过的。”莫若英说这话时，脚步都停了下来。

“啊，我相信，我想肖礼梦也是这么想的。她找对象倒不是高不成低不就，可能就是与你一个脾气吧，一定要找有感情的。你们能在一起，是对上号了。嗳，肖力生满意吗？”

“我听礼梦说，他很满意，也很高兴，还说我们结婚时，他要亲自给我们操办婚礼。”莫若英高兴地回答，向前的脚步加快了。

于岚这时却停了步，拿起塑料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又看看越来越稀少低矮的树，转换了话题：“哎，小莫，我问你，这湖的周边村庄里，树都长得这么多这么好，为什么这里的树既少又长得不好呢？”

“我听力生哥讲过，原来这里的树虽然长得不如村里的好，但也是不少的，什么野荔枝野芒果野龙眼，还有小叶榕之类的树，很多的，他小时候还到这里摘过野芒果什么的。现在这里树少又长得不好，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离村庄远，树没人守护，很多树被人偷偷挖走了，或者被砍了当柴烧了。我小的时候，就听我父亲几次讲过，说没柴烧了，到北面砍点去，我父亲母亲都来这里砍过树，那时许多人家也都来砍过。本地的人砍点柴，对树已是伤害了，但处面的人就更狠了，见到好的树，连根整棵挖走。就这样，年复一年，树越来越少，没有树，水土易流失，再加上这里本来就缺水，剩下来的树更长不好，恶性循环。”对这里树少又长得不好的原因，莫若英一口气讲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