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周日去HOT,老戚整个人看起来神色慌张，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尤其见了我，贼眉鼠眼的。

“我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哪有？”

“我告你，姐们第六感可超强，别想瞒我，知道了砸你场子，信吗？”

“就你？还砸我场子？”老戚笑了笑，“我找俩保安就给你解决了，还是悄无声息的，呵呵。”

“我就知道你恨我，没跑。”

“我恨你干吗？你甩的人又不是我。”

“我说你有病啊？没事又提这个干吗？都过去那么久了，该死的死了，该走的走了，你他妈还在这废什么话啊！”

不知道是喝多了怎么的，很少对着老戚发飙，可还是没忍住，我就不爱听他们有事没事就提过去，还嫌我肖静日子过得不够憋屈吗，操。老戚想说什么，似乎又有点儿犹豫，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全干了。

“我说你丫别老没事灌酒装孙子玩，有事说事，烦不烦人。”

“王桐回来了。”

“谁？”我承认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那脑子一下子全空了。

老戚看着我，表情比哭还难看，“王桐。”

“我靠。”

“肖静，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憋着眼泪，瞪着眼。

“有一阵儿了。”

“有一阵儿？操，什么意思？”

“我他妈的也是前天才知道，他来酒吧找我，给我吓的，以为看见鬼了，”老戚看起来比我还激动，“我说你丫回来也不说一声，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我想给你个惊喜。”

老戚这话把我说傻了，王桐回来了？王桐回来了？王桐怎么又回来了？

“肖静，我觉着要出事。”

“你说话能别跟放屁一样吗，能痛快点儿吗？”

“他离婚了。”

“靠。”我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差点儿歪过去。

“你说一个大老爷们都他妈去美国了，又他妈结婚了，干吗还回来？还是偷偷摸摸的？还给我整惊喜，真逗，问题他还离婚了！肖静，你看明白了吗？我说你能说句话吗？”

“你让我说什么啊，你突然告诉我这些，你让我说什么？他回来给你惊喜，来酒吧找你，丫也没联系我啊！我却跟个傻逼似的，整天跟这惦记着想着，他他妈回来连个招呼都没有，你还让我怎么说！你把他电话给我！”

“你还招惹他？”

“别废话，给我。”

“不给。”老戚起身要走。

“行，姓戚的，你有种，不是不给吗？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这就给鑫鑫打电话，把你丫背着她干的那些风流事跟她摆摆，让她也明白明白，别整天活在云里雾里的，以为自己多幸福似的。”

“肖静，你这是狗急跳墙！”

“没错！你给不给吧？我一病人，最好你丫别惹我，否则，你懂的！”

老戚看着我，出了三口粗气，“那我告诉你，将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了厉鬼可不要来找我，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放心！”

46.

飞奔出酒吧，躲进车里，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眼泪还是没能忍住，噼里啪啦地跟下雨似的，手也抖，每按下一个数字，心都像刀割一样疼。不是都结束了吗，他答应过要好好的，娶妻生子，安稳过日子，从此不再有任何瓜葛，可为什么还要回来？离婚？怎么会离婚？尽管很多时候在潜意识里，我确实有过这种恶毒的想法，但我不得不承认现如今却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虽然，心中日夜企盼的那个男人，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没来找我，因为，他还在恨我。曾经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我身边的男人，早已一去不复返，最后一次地重生又被毁灭，而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元凶。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迫切地想见到他，想看看他还好吗，想跟他说声对不起，想告诉他，是我的自私害了两个男人，一直愧疚，一直过得不好，一直自怨自艾，一直逃不出那个没有结局的噩梦。我很痛苦，前所未有的痛苦。

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快要窒息，紧闭双眼，等待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喂？”

两行热泪瞬间涌出，深呼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王桐，是我。”

五秒钟的停顿，恍如隔世。

“你好，肖静。”如果没记错，这是我与王桐相识九年来，他对我说出的第一次‘你好’，语气礼貌得令人心寒。

“你回来了？”

“恩。”

“怎么不告诉我？”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处于游离状态。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桐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不好…”我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乞丐，“王桐，我想见你。”

“恩，改天吧，现在太晚了，不方便。”

“不方便？呵呵，三年的离别还抵不过这个理由？”

“那好，你说地方吧。”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拧下车钥匙。

“我在酒店。”

“等我。”

这一路我都开得很慢，突然有些后悔，该不该去找他，而理由呢？当初背信弃义临阵脱逃，事到如今，又可怜兮兮地奢望得到人家的宽恕，想重新来过，是不是有些可笑，可恨，甚至可耻？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两个男人，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去相信的人，我厌倦现在的生活，厌倦现在的自己，厌倦周围的一切，它们似乎都与我无关。我病了，真病了，我独自活在回忆里，奄奄一息。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