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郝萌嘴不停地说了一晚上，顺便又干了六厅啤酒，然后像只大尾巴狼似的飘进了卧室。我坐沙发里那叫一堵心，那叫一憋屈。不行，让我别扭，你丫也别想好过。我飞快起身，连门都没敲直接突击。郝萌委实已经做好了深度睡眠的准备，非常标准的一个太字，哦不对，是大字。见我进来，丫倒显得很优雅，连动都没动，“您了这是进错屋了吧？”

“没错，就找你。”我一屁股坐床上，“你给我起来。”

“干吗呀，大半夜的，有想法啊？”

“靠。”我两只手揪着郝萌的背心一把就将他拽了起来。

“我去，你这是要玩SM啊？口味这么重？”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烦人呢？白吃我的白喝我的白住我的白使唤我，怎么就不知道积点儿德呢，让我舒服点儿不行是吗？喝我酒不说，你那话让我别扭了知道不？”

“那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强奸我吧，怎么着也得等我好了吧？”

“你就不能不想那些下三流的东西吗？挺大人怎么这么不着调啊？”

“我是不想想啊，可您这大半夜的，夜闯民宅，你看我这衣服都脱了。”

“行了，就跟谁没见过似的，你就是光着我也对你不感冒，放心。”

“咋这伤人自尊捏？”

“不是你伤我自尊的时候了？”

“我那是劝你，为你好，怎么又成了伤自尊了呢？”

“我就不明白了，我一痴情少女怎么就没活路了呢？我碍谁事了我？我爱谁忘不了谁，管着吗？”

“我没管你呀。”

“你这叫没管？你那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的，这叫没管？而且你严重干扰我的私生活了，连我挨哪吐挨哪哭都摸的这么清楚，话说你当时干吗不扶我一把，我那本来就挺难受的了，你还在那看乐，是人吗还？还有谁允许你偷窥我的，我忽然觉得世界好恐怖啊，我怎么没发现黑暗中有这么一双龌龊的眼睛在看我呢，你还真行。”

郝萌不说话，看着我乐。

“你还乐，你还敢乐？你知道你惹着我了吗？你知道你要找倒霉吗？你知道后果很严重吗？”

“你说来听听，怎么个严重法？”

“我决定今天不让你睡觉。”我皮笑肉不笑。

“靠，这么狠？”

“狠吗？我觉得还行吧？”

“小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人有大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无欲则刚有容乃大。”

“这话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味儿了呢？”

“没有啊，是你想歪了吧，要不然，我把灯开开？”

“开什么灯，开了看的不就更清楚了吗？”

“你不是对我不感冒吗，怎么还不敢看我啊？”

“我是怕你看我。”

“哎呀，咱也见过，啥样的没看过，难道你跟她们长的不一样？”

“…”

“你看一说到正题你就犯怂。”

“如果比龌龊我承认不如你。”

“比什么你也比不过我啊？”

“年龄。”

“靠。”

“以后叫我姐，听到没有。”

“不叫，我心理年龄比你大，你得叫我哥。”

“哥你妹啊。”

“靠，姐你妹啊。”

“我以后要是找个你这样的老公，估计得少活二十年。”

“不能够，要不你试试，咱明天就结婚，过二十年，你看看你挂的了吗？”

“做梦，我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你啊，再说了，您不是不乐意当影子吗？你不是要当自己吗？您不是既得征服身体也得征服灵魂吗？”

“少来，你要是真答应跟我结婚，什么影子不影子的，哥也不在乎了，哥拼了。”

“郝萌，做人得有原则，知道吗，那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似的，没劲。”

“…”

“男人必须要说到做到，你要是做不到就别说，说了就得做到，要不说你们这些小屁孩子跟男人还差老远了，长的像，但不一定就是。”

“…”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说了那么多的话，我那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都关不住了，郝萌倒是挺知趣的，后来一直没怎么跟我抬杠。我说着说着都说累了，抓了个枕头躺在了郝萌身边，然后继续唠叨。我跟他讲了很多张浩的事，虽然我知道他不爱听，然后我又说王桐，王琳，白炜，戚晓，鑫鑫，甚至连我赐予吴亮那个正义的拥抱都说了。郝萌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我就那么安静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憋太久了，太想他们了，事到如今，已然花非花雾非雾。我真心佩服自己的口才，直到早上五点才基本收尾，扭过头看着郝萌，丫不知道啥时候也躺下了，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句话都没有。

“我说你驾崩了是吗？怎么还睁着眼？”

郝萌冲着我皱了下眉头，“你要不要喝点儿水？”

“不喝了，太麻烦了，还得起，我貌似困了。”

郝萌看了看我起身下床，不一会手里端着杯白水走进来，递给我，“喝吧。”

“嚯，你这是人品爆发吗?”

我坐起来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喝着喝着，眼泪就下来了，身边有个男人多好啊，很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了，你累的时候，有肩膀让你依靠，你渴的时候，有人帮你倒水，你困了，有怀抱。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幸福，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有恃无恐，当一切都失去，当一切都化为虚无，终于发现，自己贫穷的只剩下孤独了。

“晚安。”我对郝萌说。

“晚安。”郝萌笑了笑。

然后很快，我们就去见了周公，这是第一次我与一个男人，一个还不是很熟悉的男人，同床共枕，但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