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只用了五分钟就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摆到了郝萌面前。
“来吧,战士,喝你的,管够。”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存这么多酒?”
“有的是跟客户喝剩下的,有的是老戚给的,有的是看着好看买着玩儿的。”
“其实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郝萌若有所思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郝萌拿起一厅啤酒,咕噜咕噜一通猛灌,表情有点儿悲壮,“其实白哥婚礼之前,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我也随手拿起一厅啤酒,学着郝萌的样子,去了大半,“注意我什么?”
“你身上的悲伤。”
我看着郝萌没说话。
“你最爱唱的就是《新不了情》,每次唱完都一人躲角落喝很多酒,然后左右逢源装得像个交际花似地走出酒吧,其实,好几次我跟出去,都看见你蹲墙角那稀里哗啦地吐,然后再稀里哗啦地哭。”
“是吗,我怎么都不记得。”我尴尬地笑了笑。
郝萌不理我,继续说着,“而且,每次你看到有情侣坐下面听歌,你都瞪他们,那小表情,那小眼神儿,绝对不共戴天啊,当时我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能把人伤成这样?酒吧里只要一放《流年》,你就趴桌子上,各种沉思各种叹气各种哀伤,所以我肯定你是个有故事的人。话说婚礼那天,其实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伴娘,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带女朋友去的,呵呵。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你看我的眼神,我懂。我惊艳到了你,能这么说吗?女人可以让男人惊艳,男人同理。其实我还挺高兴的,你有情我有意,挺完美的。当时我就特后悔,干吗带个女人来,还暗下决心回去就跟丫分手,尽快清除这块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可后来,当你挎着我的脖子,开始哭丧,我就傻了,说实话,震惊了,还有比我更悲催的吗?像谁不好,像个死人,这话说了你别介意,我真是憋屈坏了,最悲催的是,还是你念念不忘的那个。被人当影子是全宇宙最傻逼的一件事,这事还让哥们给赶上了,操。后来我看到周围人都跟着你哭,一个比一个凄惨,我就想了,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至于这么多人替他难过吗?再后来,听你那撕心裂肺地一通喊,我才稍微理清点儿头绪。车祸。呵呵。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这么矫情呢?你说你爱一个不爱你的人,至少还有解脱的那天,你爱个死人,这日子还能往下过吗?他在你心里就那么一直活着,可是你看不见他,摸不着他,甚至想跟他说句话都不行,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儿吗?想着想着,莫名其妙,我竟然也哭了,这悲伤还带传染的,呵呵,不为他,为你。其实你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人还痛苦。”
其实,认识郝萌以来,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还是一口气的,而且,我一直坚信他是个文盲,除了刷卡应该没什么擅长,可是,他的话着实让我别扭了,而且是很别扭。我那细水长流的小眼泪哗哗的,我那小悲伤小委屈从身体各个角落全赶来开会,一下子我就崩溃了,在未经本人允许的情况下,郝萌将我那阴暗的小心灵完全曝光了。我缓缓对他竖起了中指,示意他就此打住,但是嗓子却像塞了块发面馒头,一点儿声音都出不来。
“今天的这些话,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喜欢你,想保护你,想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有个条件,我是我,我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即便你们之间有过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那也与我无关。都说女人的身体和心是合二为一的,所以,只得到一样,从我这就过不去。”
“郝萌,你闭嘴。”
“说完了我自然就会闭嘴。”郝萌笑了笑,“其实我是个挺傻逼的人,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但我不是,活塞运动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要征服一个女人的身体还有她的灵魂,如果我真的爱她。肖静,虽然你比我大四岁,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对你,我是认真的,不开玩笑的,所以,也是最慎重的。”
见我坐沙发上愣神,郝萌起身缓缓走过来,“怎么,让我给说傻了?”
我抬起头,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扫了郝萌十个来回,“你丫有什么可拽的?”
“我可没拽,我说的是心里话。”
“心里话那得放心里,说出来让人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