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工作我还得提几句。王桐走后，我很快辞了职，因为触景生情，对于这个男人我同样想念，这话说得有点儿扯淡，人家在的时候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人家走了，又开始低三下四地想，女人真他妈贱，这话一点都不假。其实后来我总在反思，如果当时自己不手贱给张浩打那个电话，或许，一切还都来得及，王桐不会走，张浩更不会死。归根到底该走该死的人其实应该是我才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天意，这真真儿是我上辈子不积德，这辈子造孽的下场，有点儿狠了，老天爷，您对我也忒狠了。说着说着又跑偏了，辞职以后家里整顿了几个月，然后换了这份工作。其实，以前有王桐罩着的时候，还真体会不到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来来想走走，松散得跟给自己家上班似的。现在给别人打工，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纯属自找，我是活生生地给自己推上了一条溜光大道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醉生梦死夜夜笙歌，哦，千万别误会，不是夜总会小姐，姐还没有看破红尘，姐还想寻找真爱。只是一个小公关，只是一个以喝酒为生，签合同为业的小人物，这应该算是赎罪吧，我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小小地惩罚下自己而已。王琳曾经一万次地劝我不要涉及这个领域，不仅是胃口上的吃不消，或者还有身体上的这个规则那个规则的。无所谓，奈我何，大不了再辞呗，反正我喜欢这样的生活，靠酒精麻丨醉丨自己，挺好。
当然凭姐的相貌身材和酒量，那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我分明看到那些每天靠静心口服液维系生命的太太们，用丫们那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我穿个透，那感觉跟做胸透似的，爽，真爽。真是步步青云如日中天，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姐就凭借超人的酒量和业绩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在这我要隆重地感谢下老戚，他是用了多少名贵的真酒才成就了我惊天地泣鬼神的海量，功不可没。老戚经常话里话外点拨我，“你这哪是工作，纯属玩命啊，你要是真那么爱喝酒的话，就不如跟我这酒吧唱歌，待遇好不说，还能拿小费，比你这整天让人抬着回家体面多了。”哎，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安生，我就是想给自己找点别扭，我心里堵得慌，我诚心诚意想赎罪，真的。我是个害人精，所以，既然老天爷不舍得收我，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真哪天死在酒桌上了，也算死而无憾了，至少可以去找俺家张浩了，还有俺那快上幼儿园的娃，一家团圆，多好。每每想起这些，姐那脆弱的小心脏就拔凉拔凉的，别人喝多了撒酒疯，咱喝多了就找个僻静的旮旯抽泣。刚开始客户都以为姐家境贫寒，生活困苦，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横个脑瘫的弟弟，如果合同签不成，回去必然全家服毒，所以好几次我分明看到人家是嘬着牙花子签的字，我只能说世上还是好人多。但是，酒也不是每天都喝，小姐还能歇班呢。没应酬的时候，咱也不闲着，跑老戚那唱几首歌，蹭几杯酒。别说，姐还真点儿市场，老戚给咱统计过，至少不下十人VIP听友，那可谓是天天报道，日日蹲点，搞得咱时不时地心里筹划着，是不是哪天来个演唱会啥的，也过过明星瘾。
6.
“小静，今儿咱哪嗨皮去？”下班路上郝萌像上了发条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
“谁跟你嗨皮？”我横了丫一眼，“你个司机开好车就行了。”
“不带这样的啊，我这跟家趴窝一天了，为的就是晚上这局儿，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靠，你脸皮还敢再厚点吗？”
“敢啊，男子汉大丈夫，皮糙肉厚，性感。”
“我说郝萌，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现在看你倍儿烦。”
“哎。”
郝萌把车里的音响调的那叫一个敞亮，还特意把窗户降下来，搞得旁边的路人横着各种白眼一路目送我俩。
“你可不可以收敛一下你暴发户的气质？”我终于忍无可忍。
“这就暴发户了啊，那你可真是木见过世面，小静静，晚上让你见识见识，如何？”丫一脸奸笑。
“我能采访下你吗？你这富二代就没考虑过为社会做点贡献吗？高富帅也不能都腐败吧，总得有点儿追求吧？”
“谁说我没追求啊？我现在暂时在调整阶段，再过过就准备自己创业了吗不是。”
“创业？”
“对呀，总不能老找我妈要钱吧，怪不好意思的。”
“我要是你妈，就给你俩大嘴巴，还给你钱？哼！”
“你也忒狠了，我跟你有愁吗？话说要不是你，我那刚搞俩月的小女盆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精神崩溃吧，死活认为咱俩有事儿，就你。”
“那是你活该，人家不信任你，跟我有毛关系，要真是人品过硬，就算我光着躺你怀里，那也没事啊。”
“好么，光着都没事，姐，”郝萌忽然无耻地扫了下我的胸口，“我说你罩杯肿么练就的呢，心和胸真是开阔的很。”
“开阔你妹啊，抽你！”
说罢朝郝萌的脑袋一通乱砸，不过客观地评价，丫脾气还真是不错，不沾亲不带故，这么容忍我真的算是极限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男人对我跟对闺女一样，一个张浩一个王桐，即便我自己亲爹，有时候也会被我弄得神魂颠倒手足无措的。可是，我活生生地把这两个男人挤走了，挤出了中国，挤进了天堂，真扯。
7.
吃过晚饭，郝萌那手机就开始跟公鸡打鸣似的，没完没了地响。
“我说你古惑仔啊，业务这么忙，要不你先走，别耽误砍人。”
“可别，哥们胆儿小，我可不跟自己过不去，砍不好给自己削半拉，还没娶媳妇儿了。”
“那你这是干吗啊，烦不烦人？”我撇了丫一眼。
“别急啊，我这不联系业务了吗，一会儿哥带你兜风儿去！”
“兜屁啊，我怕你把自己兜里。”
“那哪能呢，嘿嘿。”
一个小时后，当我跟着郝萌走出饭店，我承认我那幼小的心灵真的受到了震撼，大约七八辆棱角分明金属质感超强的摩托车，零零散散地横在眼前，有男有女，那阵势让我想起了陈浩男。
“我去，真砍人去啊？”我无助地看着郝萌。
“砍人能骑这么好的摩托吗？姐姐，那是哈雷好吗？”
“哈雷？靠，哈雷我不熟，哈喽还行。”
“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整天窝在家里就是不行。”
郝萌走过去，跟其中一个男的说笑了几句，然后那个男的下车，把摩托让给了郝萌。郝萌骑上去，别说，还真有点车模那意思，奇怪，为什么我总能把他联想成一个车模呢？
“小静，来啊，上车！”
“啊？”
“快点儿啊，”郝萌冲我挤了挤眼睛，小声道，“别给我丢人行不行？”
靠，丢人？姐命都不怕丢，还怕丢人不成？大步流星昂首阔步，一抬蹄子将姐那条纤细的大白腿跨了上去，虽然第一次坐摩托，还是神马哈雷，但咱绝不输气势，有模有样。
郝萌半回着头半淫贱地笑着，“行啊，小妞儿，有点儿大嫂那架势。”
别废话了，二哥，赶紧吧，一会大哥等着急了。”
“我就是大哥，谁敢跟我争大嫂，干死他！”
“快点儿吧你。”我用力拧着郝萌的腰。
“哎呦。”伴着一声鬼哭狼嚎，车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8.
这个城市的夜景依然美丽，只是有很久了，我都没有再看过一眼。过往的画面一幕幕，穿过脑海穿透灵魂，我终于还是哭了，趴在郝萌的背上，很大声音地哭着。我爱的人，你在哪里，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孤独，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受苦。这世间还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吗，还有那种委曲求全的包容吗？张浩，王桐，此时此刻，我如此地想念你们，而你们，又在哪。过了很久，我哭着哭着都快睡着了，才感觉车已经不动了，抬头一看，郝萌嘴上叼根烟，在那一个劲儿的猛抽。
“我说你意淫啥呢？”我跳下车，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没事，想起点儿事，呵呵，你睡美了？”
昏暗的路灯下，郝萌的脸很好看，他的眼睛真的很像张浩，还有他忧郁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又失控了又失态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涌出来。郝萌用一种类似心疼的目光看着我，但嘴上却一个字都没说。
“我能抱抱你吗？”
郝萌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我跟前，在我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时候，轻轻将我揽进怀中。我搂着郝萌的腰，哭得像个寡妇，而郝萌只是用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始终沉默。哭了很久，真的有很久，哭得我都累了，郝萌胸前也湿了一大片，眼泪鼻涕哈喇子的，反正也看不清楚，趁他不注意，我又轻轻蹭了下，总算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完美解决掉了。
“行了，我哭好了，咱可以走了。”推开郝萌，径直向哈雷走去。
“你不觉得你这样活得太累了吗？”身后的郝萌声音有些发沉。
我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丫还真是搞笑，啥时候还能装得这么严肃。
“我说你没病吧，操心操错位了吧。”
“我是不想操心，可问题你影响到我的情绪了，我这挺阳光挺开朗的一高富帅，让你给整郁闷了，你说咋办？”
“那没辙，谁让你投胎不长眼，非生出这么张脸蛋儿来，我看着还郁闷呢。”
“你肿么这么不讲理。”
“有辙想去，没辙死去。”
“要不咱俩搞对象吧，你也别祸害别人了，这一会哭一会笑的，除了我谁能受得了？”
“要不是你，我能一会哭一会笑的吗？”
“哎。”
“哎屁啊，快走，我困了，明儿还上班呢。”
得，这回扯平了，上次让丫跑得快，这次姐主动拒绝，爱谁谁，先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