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

“你这是要去哪？”

“呵呵，”张浩冷笑，“结婚啊，你不是想跟我结婚吗？我带你去结婚。”

“这路不对。”佘曼提高声调。

“没错，就是这条路，佘曼”张浩忽然扭过头，微笑着看着她，“婚姻原本就是条不归路，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张浩，你要干吗，你这话什么意思？”佘曼表情慌乱。

“什么意思？没有意思。”张浩看着前方，神情冷漠。

“你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佘曼有些激动。

“去哪？去天堂啊？害怕吗？哈哈”张浩忽然大笑，“佘曼，这是你我唯一的出路了，一起面对吧。”

“你什么意思，张浩，你要干吗！你停车！快停车！”佘曼双手用力打着张浩。

“准备好你的证据，马上就得用了，一会去里面跟丨警丨察好好交代，”张浩的目光透着杀气，“佘曼，有多少就说多少，只给你一次机会。”

“张浩，你这个疯子！”

任凭佘曼拼命阻拦，张浩还是将车开到了公丨安丨局门外。他迅速地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将车里的佘曼一把拉了出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佘曼被张浩拉得一路趔趄，她华丽的婚纱踩在脚下，让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终于，佘曼重重地绊倒在地上，张浩用力将她拉起，她拼命地挣脱着。

“起来！”张浩怒吼道，“你不是想我死吗？我现在请你让我死！千万别手下留情，佘曼，你要是人养的，今天你就跟我进去！”

佘曼的眼泪滂沱而至，她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张浩竟然如此丧失理智，他的世界彻底颠覆了，他的眼中再也没有光亮，全都是绝望，全都是仇恨。

“走啊！”张浩依然狂躁不堪。

“我不去！不去！”佘曼失声痛哭。

“不去？你说不去就不去？”张浩冷笑，“我告诉你，我张浩现在已经没期待了，活着死了对我来说都是一回事，你最好乖乖跟着我进去，别担心，你有这个孩子保你，不会有事的，但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解脱，我谢谢你！”

张浩说罢用力拉起佘曼，任凭佘曼如何挣扎，他就是死死不放手。

“张浩，我认输了！我认输了！”佘曼终于崩溃。

“你没输！你永远都是胜利者！”张浩高喊道，“佘曼，别再演戏了，我他妈的看够了！走啊！”

“没有合同了！”佘曼高声哭喊，“那合同我已经烧了！蒋伟南进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烧了！烧了！”

“烧了？”张浩看着佘曼，“你问我信吗？！”

佘曼慢慢抬起头，忽然停止哭泣，她将头纱撕扯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然后起身死死盯着张浩，冷笑道，“张浩，为什么直到今天你才有这份勇气？如果你早就如此，也不会落成今天这个下场，”

说着佘曼将婚纱撩起，从小腹处掏出一个小枕头，“我根本也没有怀孕，呵呵，都是我一个人的圈套，你，还有那个傻女人，拼命地往里跳！蠢货，都他妈的是蠢货！”

张浩的眼中充满愤怒，他的额头青筋暴露，他的灵魂已经出鞘，似乎想要去追赶肖静，可是身体却已经动弹不得。

“张浩，你走吧，我放手，没有合同，什么都没有了，你自由了。”

“自由？呵呵，自由。”张浩缓缓转过身，神情落寞，他的背影看上去沧桑而疲惫。

“你去哪？”佘曼强忍住泪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开不了口。

“去哪？呵呵”张浩冷笑着，没再回头。

673.

候机大厅里，王桐搂着肖静，肖静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虽然还没有出怀，但是每次触摸到那里，似乎都有一种温热，肖静很喜欢那种温热，像张浩。

“王桐，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有点饿了。”

“是不是又难受了？”王桐关切地看着肖静，他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肖静的手上，“那你等会我，马上就回来，”然后王桐又对着肖静的肚子笑道，“小伙计，别闹啊，要不然打屁屁，呵呵”

肖静看着王桐如此温柔模样，心中一阵感动，不禁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而王桐在肖静的脸上轻轻吻了下，便起身朝机场的超市快步走去。

肖静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身旁的落地窗，再过一会，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熟悉的空气，没有温暖的气息，没有深爱的人，有的尽是思念，有的都是荒凉。

忽然她很想再听听那个的声音，在这样一个时刻，她想做最后的道别，和他最爱的男人。

674.

出乎意料，电话接通了，而听筒那边并没有嘈杂的声音，肖静看了看机场的时刻表，这个时候不正是婚礼的时间吗，可是，为什么？

“浩，我要走了。”话一出口肖静的泪水便宣泄而出，她的喉咙像被人掐着，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恩，”张浩哽咽，“还会回来吗？”

肖静用力咬着嘴唇，汹涌的泪水止不住流淌着，许久才开口，“不回来了。”

“祝你幸福，”张浩抬起头，湛蓝色的天空中一朵朵雪白的云彩轻轻飘荡着，“静，我会想你的。”

持续一分钟的沉默，电话两端都没有声音。

“你还爱我吗？”

一滴眼泪顺着张浩的眼角滑落。

“张浩，你还爱肖静吗？”肖静再一次重重地问道。

“爱。”

“爱为什么要放弃，爱为什么不挽留？”

“我没有资格留你，更没有资格阻碍你的幸福，走吧，肖静，忘了我，忘了这一切，欠你的，下辈子还你。”

“没有你我怎么幸福？”肖静接近祈求的声音颤抖着。

“傻丫头，你可以的，你的宝宝，还有爱你的男人，他们才是你的归宿。”

“归宿？”肖静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惆怅而落寞，缓缓说道，“张浩，你知道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活着有多痛苦吗？她所走的路，所看到的世界，全是荒芜。曾经我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对爱情失望了，对你失望了，可是，当我走到悬崖边上的时候，老天爷竟然把我拉了回来，他给了我一份厚礼，给了我希望，给了我走下去的勇气。知道那是什么吗？一个孩子。我和你的孩子，肖静和张浩的孩子。”

“什么？肖静，你说什么？”

“张浩，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给你生，他现在就在我的肚子里，还有六个月。虽然每天我都在呕吐，虽然每天都很辛苦，可是，为了他，更为了他的父亲，我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原本我以为可以忘记，用一种全新的开始来掩埋有关于你的一切，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想回头，还是忍不住想去爱你，张浩，忘的了吗？你告诉我，这一切你都忘的了吗？”肖静泪流满面，“所以，求你，留下我，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你还爱我，如果我们还能有明天。”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老婆，别走，求你！和宝宝一起留下来，留下来！”张浩哭泣着，“别离开我！我爱你，肖静，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肖静捂着嘴抽泣着，她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终于，她又听到了这久违的三个字，终于她全部的赌注赢回了这句珍贵的诺言，许久才艰难地说道，“来接我们，张浩，来机场接我们，回家，我们要回家。”

675.

肖静放下电话，想了想，开始收拾行李，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王桐已经站在身后，眼神绝望而空洞。肖静低头继续整理，从包里拿出王桐的机票和护照，起身轻轻递给了他。

王桐接过机票，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眼中充满失望。

“王桐，我走了，你保重。”事到如今任何抱歉的话语都不必再说，她又一次辜负了这个男人，又一次揭开他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见王桐沉默，肖静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肖静，”王桐冷笑，“谢谢你，谢谢你耗尽我全部的爱情。”

肖静不说话，仍然紧抱着王桐哭泣，心中的疼痛和不舍让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了手，可是，却又不得不放。

“你走吧，”许久，王桐轻轻推开肖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言语苍白无力，“我也该走了，这里不属于我。”

“别恨我，王桐。”肖静泪如泉涌。

“不恨。”王桐眼睛看着前方。

肖静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的最后一点勇气看着王桐，很久才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向机场大门口走去。

“肖静！”忽然，王桐叫住了她，他沉痛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对你的爱，到今天为止。”

肖静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谢谢，王桐，谢谢你的爱。”

王桐看着肖静黯然离去的背影，伴着两行清泪，终于微笑。再见吧，肖静，再见吧，我痛彻心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