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

张浩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了，公司的项目工程出了严重问题，还没有盖成楼体严重倾斜，掉下来的水泥板直接砸向了现在施工人员，已经造成一人高位截瘫一人脑死亡。蒋伟南第一时间就被公丨安丨局带走了，而自己也在两天前，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进了公丨安丨局的审讯室。整整两天，没吃没喝，好在项目并不涉及他所管辖的范围，所以，也是有惊无险。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张浩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肖静的生日显然已经过了。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漫天的烟花光彩夺目，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肖静迷人的微笑，幸福的表情，温暖的依偎，甜蜜的陪伴，只是一年，就物是人非。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给她，打了又能说什么呢？他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不想再用无谓的事情去扰乱她那颗本已很疲惫的心。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可是手里的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难道连老天都在跟他作对吗？

张浩无奈地笑了笑，拦了辆计程车，车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午夜。

633.

大年初一吃完饺子，何鑫鑫把碗筷拿去厨房洗刷，少时回到饭厅，看见戚晓趴在餐桌上已是鼾声如雷，怕他把胳膊睡麻了，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笑道，“起来，回屋睡去”。

不料，没等他的话说完，戚晓一下子站了起来，须发皆竖，怒目圆睁，两只眼睛红红的瞪着何鑫鑫，吓得她倒退了两步，呆呆的看着戚晓。

只瞬间，戚晓的情绪便和缓下来，对何鑫鑫歉意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见何鑫鑫捂着嘴在抽泣，便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别害怕了，来咱俩聊聊天吧。”说着便把她拉到客厅按坐下，又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给她，自己选了一个稍远的位置舒舒服服的坐下。

“你还记得有一次咱俩坐在你那z4上聊天吗？”

“记得啊，”何鑫鑫苦笑了下，“不就是被你婉言拒绝那次吗？”

戚晓微微一笑没接茬，“我当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说了那么多话谁还会记得啊？”何鑫鑫笑了笑。

“我还记得，”戚晓勉强笑了笑，“我当时说，咱俩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在我身上，这都是为了你好。”

何鑫鑫看着戚晓，“对，你是说过这话，”略一思量，“我想起来了，你说你有问题？”

“其实，之前就想告诉你，但是你身怀有孕，不想你担心我而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戚晓脸色灰暗，“现在该跟你说了，你准备好听了吧？”

何鑫鑫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戚晓眼神坚定，“你说吧，我听着。”

“我有病。”戚晓强挤出一丝微笑。

“嗐，我以为什么呢？”何鑫鑫长出了一口气神色霁和，“治呗。”

“傻媳妇，”戚晓被何鑫鑫逗得一乐，“能治干嘛我不治？”

“不治之症？”何鑫鑫紧张起来，“是不是什么什么病？”

“什么是什么什么病？”戚晓又是一笑，“你别瞎猜了，也别瞎想，我这病不会死人，”他摸着自己的胡茬，“但是这个病可能会要人命，呵呵，”说罢抬头冲何鑫鑫一笑，“由于大脑神经受损，我很难自然进入休眠状态，换句话说，我睡觉有问题。”

何鑫鑫一时没明白过来，“那。。。。”

戚晓又一笑，“你听没听过一个说法，一个人不吃饭半个月会死，不喝水十天会死，而不睡觉七天就会死，对了，咱大学比咱大一届有个学长跳河自杀了，你记得因为什么吗？”

“失眠？”何鑫鑫愣愣的看着戚晓。

“对，”戚晓微笑，“他撑了半个月，可能是实在熬不下去了。”

“那你有多久了？”何鑫鑫看着戚晓。

“总有三四年了，”戚晓想了想说道，“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完全的不睡，刚才还眯了一小觉，只是很难很难，难到你认为不可能实现，长的话呢一周睡一次，短的话呢两三天就能睡一下。”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何鑫鑫还是吃了一惊，想想自俩人在一起后确实很少见他正常睡觉，总是深夜或者凌晨，睡的时间也非常短，当时认为他实在是精力过人，没想到个中还有如此的苦楚,一个人假设一天不睡，转天那是多么的疲累，而他竟然十天半个月的不睡，这种折磨真的可怕，想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戚晓被哭得一愣，笑道，“这是后悔了？”

“不是，”何鑫鑫抬起头，“我是觉得你受罪受的太大了。”

听何鑫鑫说心疼自己，戚晓甚是感到宽慰，略一沉吟又道，“刚才说的偶尔能睡一觉，其实完全是在酒精的帮助下，我如果不喝酒的话是不可能睡着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麻痹了大脑吧，之前偶然和朋友喝的大醉，没想到居然睡了大半天，可是之后效果慢慢的就差了，现在即便是整天酗酒也依然清醒的厉害。”说到这戚晓叹了一口气，“我上个月检查了身体，大夫说我是脂肪肝，叫我必须戒酒，他哪知道酒对我来说就是药，不喝酒，最终会因为无法睡眠而精神崩溃，甚至自杀，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媳妇，我于你们都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不能自杀，可是喝酒的话呢，最终就是酒精肝，肝硬化而致肝癌，”说到这他扑哧一笑，“这就是我前面的两条路，二者必居其一，你也是的，挑老公也不带着眼的，哈哈。”

何鑫鑫哀伤的看着戚晓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