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看到了她。那是他深爱的女人吗？那是他要保护的爱人吗？她怎么可以如此狼狈不堪，怎么可以如此痛苦绝望？张浩的眼泪流下来，他大步上前将肖静抱在怀里，“对不起。”

肖静恍惚中感受着这熟悉的味道和久违的温暖怀抱，但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张浩抱起肖静，冲出嘈杂的人群，大声喊道，“让开！”人们纷纷闪躲，张浩像一头暴躁的野兽，他的眼中有怒火，他的眼中有杀气，他抱着自己平生最爱的女人，心却痛如刀绞。

出酒吧的时候，正好遇到匆忙赶来的王桐和戚晓，见肖静被折磨成如此模样，王桐上前拦住张浩，大声说道，“你放开她！”

戚晓急忙上前阻拦，“这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肖静怎么了？”

“得马上去医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张浩焦急地说道。

王桐见状没再多说，飞快地将车开了过来，对着张浩喊道，“上车！”

张浩戚晓搀着肖静进了车里，肖静此时已经完全昏迷，她吐出来的酒已经开始出现粉红色的血迹，戚晓皱起眉头小声道，“坏了，胃出血了。”

张浩脱下外套盖在肖静的身上，低声道，“那个臭娘们，我不会放过她的。”

王桐从后视镜里看着憔悴不堪的肖静，又听到戚晓说有血，不禁心中刺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咬了咬牙，车飞驰在午夜寂静的街头。

565.

不一会车开进了市中心医院，张浩抱着肖静直奔急诊，王桐匆忙去找大夫，戚晓也拿着手机联系熟识的医生。经过大概诊断，需要进行洗胃。

“她这是喝了多少酒？”大夫问道，“你们看是选择让病人自己配合还是直接上仪器？”

“什么是自己配合？”张浩问道。

“自己配合就是让她自己喝灌洗液，考虑到女孩子可能接受不了仪器，最好让她自己配合着喝，然后你们帮她再吐出来，用压舌板或者手扣都可以。”

“别上仪器，”王桐心疼地说道，“我看过人洗胃，太难受了，那不是人受的罪。”

“那咱一起帮忙吧，这丫头挺坚强的，应该能挺住。”戚晓说道。

“那你们抓紧时间吧，耽误越久病人就越难受，”大夫递过来一大罐灌洗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也是，一个女孩子家让她喝这么多酒，这不是找死吗？”

张浩将肖静轻轻扶了起来，王桐也蹲下来，别说是往里灌，能不吐已经就算奇迹了。肖静根本张不开嘴，她完全没了意识，所以也不懂得配合，整个人东倒西歪，表情狰狞。

“不行，得把她嘴掰开，往里灌，你们要是狠不下心，就我来。”戚晓皱着眉头说道。

张浩看着王桐，“我掰，你灌。”王桐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张浩强迫自己的手去掐住肖静的嘴，然后将手指伸进去，肖静下意识地躲闪，戚晓上前按住了她。张浩闭着眼睛，用力把肖静的嘴撑开，肖静挣扎着，嘴里胡乱说着什么，王桐拿起灌洗液，往肖静嘴里猛倒，见肖静整个人发疯般喊了起来，便心疼地停了下来，戚晓喊道，“继续灌！别心软！”

一瓶灌洗液很快便倒了进去，最纠结的时刻到了，需要有人用手将液体扣出来。

“这个我来吧。”戚晓挽了挽袖子，刚才的一通折腾已经让他衣襟湿透，他深知无论是张浩还是王桐都狠不下这个心。虽然自己也是于心不忍，可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个时候能救肖静的只有这样。

张浩扶着肖静对戚晓点了下头，王桐也走过去握着肖静的手，戚晓迅速地将手指伸进肖静的喉咙，闭着眼睛弄了起来，刚平静下来的肖静瞬间被抑制不住的呕吐感再次侵袭，这一次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弱，她整个人跪在地上，粉红色的液体伴着带血的酒精，一刹那，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半小时后，肖静躺在病床上，打上了点滴，经过这样一番折磨，她的面容已经变得憔悴不堪。那张稚嫩美好的脸庞，此时此刻也充满着痛苦和狰狞。

病房外，张浩与王桐相对无言，戚晓则回到车里抽烟，说实话，他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他终于知道佘曼的可怕，也终于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是无能为力。

“如果这就是你给肖静的生活，那么，你还是放手吧。”许久王桐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张浩抬头看着王桐。

“下次？让她死一次还不够吗？”王桐重重地说道。

张浩沉默。

“我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快乐，所以才没有打扰她的幸福，但是，直到今天，我才更加确定，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女人了，她所选择的爱情险些要了她的命，而她爱的男人却连一个未来都给不了她，”王桐起身看着窗外，“失去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因此而痛不欲生，张浩，今天，此时此刻，我要向你宣战，我会把她夺回来，用我的真诚，用我的愧疚，用我或许并不长久的一生，但我爱肖静，现在爱，永远爱。”

看着王桐渐渐远去的背影，张浩将脸埋在双手中，王桐说的没错，连一个未来都给不了，还如何去谈爱，爱何在，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