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东京的庆功会
雾气散尽。
一直在雾中徘徊着的人仿佛刚刚睁开了双眼一般。
仍旧是山崖绝壁,山崖下是一片火海赤焰。
刚才雾气四溢,让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现在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走过了悬崖的边际,本该已经落入那崖下的火焰中才对。
可自己分明还站在半空中,并没有落入悬崖。
“果然如此!”他高声向空中喊道,“你在骗我!什么山崖,什么火海,都不过是幻觉。你仔细看看,我不是就站在火海之上的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你再仔细看看,你究竟站在哪里……”
他一惊,低下头看去。自己的脚下,竟是一个巨人的手掌!
那巨人奋力将他托起,身下早已没入了火海之中!
“你以为你一直没有落入火海是因为火海并不存在吗?你再看看四周……”
那人朝四周看去,却发现火海中到处都是正燃烧着的巨人的尸骨!
难道是那些巨人用手托着自己,让在雾气中辨不清方向的自己没有落入火海之中?
“你在雾气中肆意地走着,以为自己安然无恙。你并不知道,因为你的执念害死了多少人……”
话音未落,雾气又一次渐渐聚拢来了。
这次,在雾气中,那人只是静静地呆立在原地,没有迈动一下步子。
“为什么不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又一次问道。
那人却没有回答。
猛然间,座主从梦中醒来了。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又是那个梦吗?座主静静地在心底想着。
究竟是谁给了我这样的梦境?
“关于天上的对局……”酒井义郎笑着对桥本宇太郎说道,“很多人都相信那是一个当世棋手冒用本因坊道策的名号击败了穷奇,也有少数人认为是道策的英灵为了拯救棋界而再生了,总之都认为那是棋界万幸的好事情。”
“这也不错,这时候不要把实情说出去比较好。”桥本宇太郎答道,“士气得来不易,不要打击了大家……”
“另外,正力社长拒绝了出席庆功宴的邀请。”酒井义郎继续说道,“他说现在蒙面棋手还没有真正被击倒,危险还没有完全过去,如果这时暴露他作为棋界通讯媒介的事情,恐怕会因为大意而被对手抓住破绽……”
桥本宇太郎缓缓点了点头:“正力社长的考虑很周全,那么就等彻底击溃对手之后再邀请他参加庆祝吧。”
酒井义郎默默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了。
“酒井先生……”桥本宇太郎突然喊道,“你如何认为呢?”
“嗯?”
“这个时候就举行庆祝,是否不合时宜?”桥本宇太郎接着说道,“既然正力社长认为时间太早,你又如何认为呢?”
酒井义郎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倒想反问一下,桥本君为何决定这时举办庆祝活动呢?”
“毕竟棋界人心刚刚安定下来,大家都看到了希望,此时必须让这种情绪继续稳定下去,甚至加深扩大。所以尽管时机并不是最合适,我仍然认为需要这样一个活动让大家的士气更加振奋。”
“既然考虑得如此周密了,何必要问我的想法?”
“我想,也许你会提出反对的意见,然后说服我……”桥本宇太郎缓缓说道,“若你说得有道理,我不会坚持错误的意见。”
“不,我认为你的意见很好。”酒井义郎笑着向房间外走去,“在能庆祝的时候庆祝一下,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酒井义郎离开了,但桥本宇太郎却紧紧厚着眉头。
酒井先生,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支持这件事的。是我没猜透你吗,还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本因坊的走廊,能听得到从大厅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在那闹声的衬托下,走廊里反而显得格外安宁。
前田陈尔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窗边,远远地眺望着水晶棺木阵的方向。从那东西出现的时候开始,前田陈尔就时常站在这个位置向那里远望。几个月没有再站在这里,现在却仍然感到仿佛师父秀哉随时会走过来,喝问前田陈尔为何不去研习棋谱似的。
那日子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吧,此时却感到仿佛是昨日的光景一般。
“前田君?”那是安永一的声音,他正笑着走过来,“怎么在这里,庆祝就要开始了,不去大厅跟大家聊聊吗?”
前田陈尔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睛却仍旧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呢?”安永一问道。
前田陈尔伸出手,指向远方:“那个方位就是水晶棺木阵了。”
安永一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水晶棺木阵,现在提起来还觉得心有忌惮啊。那东西到现在还在东京郊外,真让人不舒服……”
“若它只是立在那里,倒不需要让人惊慌什么,只是……”前田陈尔似乎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安永一轻声问道。
前田陈尔沉默了片刻。
“安永一先生还记得吧,穷奇在那地窖里跟我们说过的话。”
“你是说……”
“关键就藏在水晶棺木阵……”前田陈尔喃喃地说着,“按照穷奇当时说的话来看,似乎水晶棺木阵里藏着什么能彻底改变一切的东西,甚至连师父战败的恨意与之相比也不值一提。我很想知道,穷奇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水晶棺木阵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安永一默默凝思了起来。
“说起来,当年秀哉名人前往水晶棺木阵挑战的时候,我去过那附近……”
“哦?”前田陈尔微微一愣,“您发现了什么吗?”
“水晶棺木阵的其中两个棺木里,有两个人……”安永一低声说道,“其中一个我认识,是高部道平……”
高部道平……
“可是,后来在天空中曾出现了高部道平与蒙面棋手穷奇对弈的对局……”安永一继续说道,“当时在水晶棺木里看到的,毫无疑问是高部道平的尸体,可是既然高部道平已经死在了棺木里,他又如何与穷奇对弈呢?”
前田陈尔陷入了苦思。
“莫非,这其中的原委就是穷奇所说的关键?”
安永一却笑了起来:“这些苦恼的事情不必一直惦记着,今天先放下一切轻松地庆祝一下吧,外面有很多很久不见的熟人,大家都在聊这四个月来的经历,岩本薰先生和小野田千代太郎先生还说准备在庆祝活动的最后下一局助兴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