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我告诉桥本先生的。”站在高川格身边的上杉龙太笑着说道,“不久前,桥本先生在报纸上给我发了暗语,让我指明二位现在藏身的具体位置。我不敢怠慢,第二天就将这些内容通过报纸回复给了桥本先生。没想到,桥本先生这么快就来了。”
高川格和小野田暗暗点了点头。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小野田说道,“想不到几个月后我们再见面,桥本君你已是击败过蒙面棋手的顶尖高手了。当今日本棋界若提起桥本君的名字,当称得上是如雷贯耳了吧。”
桥本宇太郎笑着低下了头:“蒙前辈如此夸赞,桥本愧不敢当。击败混沌一事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决非桥本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桥本君今日来到这里,看来是需要用得上我们了吧。”高川格低声问道。
桥本宇太郎微微颔首。
小野田却吓了一大跳:“可别说让我去挑战蒙面棋手啊,我还不想送死呢。不过高川君现在棋力突飞猛进,比起我来,他或许能帮的上更大的忙。”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桥本宇太郎笑道,“先前我看过了二位寄到神户的棋谱,桥本叹为观止。小野田先生素来以杀伤力强大著称,中盘力量近乎鬼神,在当年的东京棋界也称得上数一数二。然而二位对弈的那局让二子棋,小野田先生攻势如潮却不能取胜,看来高川君那不战而战的棋风已经被小野田先生历练得炉火纯青了吧。”
“那是小野田先生谦让了而已。”高川格笑着说道。
“我就是来试探这一点的。”桥本宇太郎突然严肃起来,“高川君,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此地对弈一局如何?”
“梼杌在世时,曾经输给过一个很强大的棋手,这件事让他至死都耿耿于怀。”酒井义郞悠悠地说道,“这是第一个线索。”
安永一却无奈地笑了笑:“自古以来棋界高手之间互相争夺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至多者挑战百余次以求胜负的也不是没有。败给一个强大的棋手而产生怨念的人,恐怕日本棋史上有成千上万人呢!”
“但这个人的怨念异乎寻常地重!”前田陈尔轻声说道,“他的怨气甚至能从他的棋招中看得出来。”
“而且当年击败梼杌的那个人是本因坊家的人。”酒井义郞笑道。
安永一微微一震:“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梼杌留下了很多线索。”酒井义郞笑道,“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最近几天一直很仓促地四处找人对弈,其中有几局棋甚至是当众对弈的。在那样的局面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记得。我查到,每当梼杌与人对弈之前,通报姓名之后总会问对方是不是本因坊家的人。有一个棋手对此质疑过,梼杌告诉那个人,他最痛恨的那个人就来自本因坊!”
“若如此说来,范围就小了许多了。”安永一喃喃地说道,“如果能再知道他活跃的时代的话……”
“应当在文政年间到天保年间,可能还更靠后。”酒井义郞说道,“这是一个不知名的人告知我们的情报,梼杌的资历应当是四位天王中最浅的。”
文政年间到天保年间……
前田陈尔和安永一沉默了一阵。
“有什么成果吗?”酒井义郞问道。
安永一缓缓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了活跃年代,范围就已经足够小了。文政年间的本因坊家主是本因坊元丈,此人棋力高强,后世公认已有名人的资格。但是偏偏与他同时代的安井家主安井知得棋力与元丈不分高低,因此谁也无法独领棋界。”
酒井义郞微微皱眉:“这么说来,安井知得很可能是梼杌的真身?”
“不,安井知得绝不可能怨恨本因坊元丈。”前田陈尔说道,“元丈与知得二人惺惺相惜,棋盘上不分胜负,棋盘外却是莫逆之交。他们最终相约谁也不去争夺名人,因此二人终生都只是八段。”
“元丈为人光明磊落,树敌不多,看来梼杌所怨恨的人应当不是元丈。”安永一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元丈,那可能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
“谁?”
“天保到弘化年间任本因坊家主的本因坊丈和。”前天陈尔说道,“也就是棋界公认可以与本因坊道策比肩的本因坊家史上最强家主之一,后辈棋手将他尊为道策之后日本棋界的第二位棋圣。”
“如果是丈和的话,似乎完全可能被梼杌所憎恨。”安永一缓缓说着,“本因坊丈和为人刻薄狡诈,尽管棋力出神入化,但棋盘之外却得罪了很多人。痛恨丈和的人有很多,但其中怨念最深的当属安井家八世家主安井知得,井上家十一世家主井上幻庵因硕,林家十一世家主林元美门入三人。”
“为什么?”
“都是因为名人之位。”安永一说道,“本因坊丈和从早年就对名人之位虎视眈眈,甚至将前任家主本因坊元丈逼至引退。与本因坊元丈是莫逆之交,又公认为元丈引退之后的当世第一高手的安井知得遭到了本因坊丈和连续的攻势,年迈的安井知得受尽委屈,最终只得任由丈和夺走名人之位。井上幻庵因硕与本因坊丈和几乎同时成名,为名人之位与丈和争夺了一辈子,却始终没能得偿所愿,甚至险些跳崖自尽,他对丈和的怨念也必定十分强烈。林元美本是本因坊丈和登顶名人时的盟友,没想到丈和做了名人之后却背叛了林元美,使得林元美最终不惜玉石俱焚,毁了自己的名誉也要将丈和拉下名人之位。三人其实都是被丈和所迫,受尽苦难,对丈和有极深的怨恨都是理所当然的。”
酒井义郞缓缓地点着头:“那你们觉得这三个人,谁最可能是梼杌?”
“恐怕都不是……”前田陈尔冷冷地说着,“三人虽与丈和争斗一时,但各自都是棋力非凡的高手,即使丈和全力相争也会陷入苦战。若说这三人中有谁会因为一局棋而败退,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不过,按照这三个人的线索找下去,我想有一个人选是很合理的。”安永一又说道。
“谁?”前田陈尔和酒井义郞几乎同时问道。
“前田君,你莫非忘记了‘吐血之局’吗?”安永一笑着问道。
前田陈尔似乎恍然大悟!
“什么叫吐血之局?”酒井义郞满脸困惑。
“是井上幻庵因硕与本因坊丈和之间的一次较量。”安永一继续说道,“本因坊丈和刚刚登上名人之位时,幻庵因硕不服,但不敢亲自出手与丈和拼死一搏,于是他派出了一个人代自己出手。”
“这个人就是幻庵因硕一生最得意的弟子,名叫赤星因彻。”前田陈尔说道。
“他很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