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接上文)
九连驻扎的地方距离大队指挥所少说也有三公里,若在平时,即使步行赶去开会也用不上半个小时,但今天晚上我和苗伟连滚带爬,却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
跨进大队作战室所在的中军指挥大帐,里面灯火通明,上级不久前配发的一部应急发电照明系统,此时正好发挥上了作用。铺着迷彩布的长条形桌尽头,大队长、政委和参谋长三人正在一幅新挂上去的地图前边看边议论,作训股长站在一侧拿个本子边听边记,并不时转身对旁边桌子后的参谋人员说着什么,那名参谋则正噼里啪啦的用笔记本电脑打字。已经赶到的其他兄弟单位人员,都在折叠椅上正襟危坐,胸脯挺得溜直,却都是默默的一言不发,甚至对刚进来的人员连个招呼都不打,看来,大家心中都揣着兔子,也意识到了今晚这次会议极不寻常。
我和苗伟赶紧找地方坐下,后面陆陆续续还不断有人风尘仆仆地赶来,一点二十,大队长转过身大声问道:“人都到齐了吧?”
“全部到齐!”刚刚清点完人数的副参谋长答。
大队长满意地点点头:“从下通知到现在,刚好是一个小时,大家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很好。现在开会!”
所有人都腰杆一挺,端正坐好,并掏出工作手册准备记录。
“同志们!”大队长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子,黑红的脸膛略显深沉,神情肃穆地说:“一个小时前,大队接到了战区马副司令从抗洪抢险指挥部亲自打来的电话,就在我们西北方向八百多公里的卡布市,暴发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灾情十分严重,部分县区已被淹没,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现在战区所属部队已有近八万人奋战在抗洪抢险第一线,本来特种大队作为战区的机动作战力量和战备值班部队,上级并没打算在抢险救灾这样的任务中安排使用,但鉴于目前情况十分特殊和严重,有些复杂地段和险情靠常规力量难以接近实施救援,因此,战区决定,动用特种大队并组成精干力量向救灾前线机动,下面,由参谋长具体进行部署。”
……
清晨六点,以五连、九连为主组成的三十人抗洪抢险先遣突击队匆匆吃过早饭,冒着小雨赶到指挥所整装待发。按照上级要求和部署,大队将派出三百人的应急机动抗洪队伍,于今天上午十点在距驻训点二十公里的一个小火车站登车,而我们这支突击队则将乘直升飞机赶往抗洪前线,眼下飞机还没有来,大家都不时抬头望望天空,清风拂面,雨丝飞扬,谁都不知道这种恶劣天气条件下直升机还能不能按时起航并到达。
记不清大队首长已经是第几次语重心长地交待注意事项了,也记不清是第几次给我们讲述这次行动的重大意义了,反正首长们对新组建的这支突击队都是充满信心和希望,也热切期盼我们能够不辱使命,成为这次抗洪抢险过程中的一支中坚力量和拳头力量。突击队是按照马副司令的要求成立的,直接归抗洪抢险指挥部指挥,将随时采用空投、机降等手段第一时间奔赴特殊地点,对受灾被困人员展开应急救援,所以其意义和作用也就可想而知。
由于关系重大,参谋长主动请缨亲自担任突击队队长,我和五连连长则分别担任两个突击小组的组长。等待的间隙,我再次按照要求认真检查队员们的行装,这不仅关系到能否顺利展开对受灾群众的救援,也关系到我们每个人自身的生死安危,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的,当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凌晨开完会回到连队后的那一幕幕仿佛又再次浮现在我的面前。
作为一连之长,我责无旁贷必须要亲自带领九连这一组突击队,为此苗伟同我斗争了半路,说什么以前很多重大行动都是我带队去的,这一次轮也该轮到他这个指导员了,最后还是营长一锤定音,抗洪行动如同打仗,而打仗的事要由军事主官拍板,其他的事由政工主官说了算,再说,余下还有那么多人总得有人带啊,苗伟才没再继续争执。几年后我每每想起这句话心里就暗笑,这话跟《亮剑》里的那个李云龙说的如同一辙,真不知道,营长是否就是那部电视剧编剧之一,再仔细想想,营长本人不也是军事主官嘛,说这话其实也有他的私意在里面的。
回到连队驻地,已是午夜三点,命令值班排长吹响紧急集合哨后,五分钟,所有人都踩着汪水在集合场列队站好。黑魆魆的夜色中,尽管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孔,但肯定是充满了紧张和疑惑,不知道在这么个前半夜还被风雨刚刚扫荡的夜里,连长指导员为什么还操练大家,或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值得后半夜三点把大家都折腾起来。
指导员简短地把大队紧急会议精神传达完后,我开始挨个叫着名字挑选突击队员,很快,有十三人出列站到了另一侧,第十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的名字还未等出口,忽然有人大声喊:“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