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翌年五月，特种大队刚好走过三年历程，按照当时成立时军委、战区赋予的建设目标，第三年要形成战斗力，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特种大队已经不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时期了，而是真正要成为“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则胜”的特种部队，能够顺利完成上级交给的各项作战任务。恰好，一项由总部牵头，东北战区组织，辖区内陆、空、二炮等多兵种参加的大型联合军事演习将在九月份打响，演习代号“利剑”。本来，初定方案中，作战部门考虑到特种大队成立刚刚三年，还没有进行全面验收，虽说在大大小小各项比武竞赛中取得过不少骄人战绩，但毕竟那都是一些单项活动，能不能作为一支整体作战力量使用还没有试验过，其实说白了就是对我们心里没底，所以在此次演习中没有安排什么角色，可谁知方案到了战区佟方司令员案头，司令员从头看到尾，眉头紧锁，一个电话把作战部长招呼过去，问道：“特种大队呢，怎么没安排参加演习？”

听作战部长把自己疑虑说完，司令员思索着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们的特种大队作为战区独子，从一棵幼苗风风雨雨成长到现在，该是要见见世面的时候了，再说，这么大一个军事行动，不正是全面检验他们整体作战能力水平的最好时机嘛，不一定非要用那些条条框框的条例啊、规章啊、制度啊一项一项去考核才算的数，要让他们全程参加，全员参加，在各个环节都要设置任务，这既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战区对特种作战力量使用的一种新探索，照这个思路，你们对方案重新进行研究一下。”

就这样，原定六月份战区组织的特种大队三年建设成果全面验收活动取消，取而代之的就是司令员所讲，我们要在十月份参加“利剑”大型联合军事演习，为此，夏季海训刚刚结束，大队百余车辆、上千人马就浩浩荡荡地不远千里，全员全装机动到了地处草原荒漠的战区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展开全面全方位的综合协同军事训练。

经过三年发展，此时的特种大队在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官兵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身体素质脱胎换骨，技战水平大大提升，一大批科技含量高、技术领先、战力强劲的武器装备也陆续更换配发，用我们自己常开玩笑的一句话讲，特种大队这回才算是真正鸟枪换炮了，虽然如此，但到底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作战能力，能不能经受得住高科技条件下复杂战场环境考验，能不能真正实现“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豪言壮语，毕竟没有经过实战检验，一切还都只是停留在口号和理论水平上，眼下，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所以上至大队首长，下至每个基层官兵，大家都摩拳擦掌，夜以继日地加紧训练，厉兵秣马，就等着“利剑”行动的到来。

由于眼下是夏天，正值雨季，经常是部队拉到荒郊野外，训练刚刚展开，一场大雨就会不期而至，雨过天晴，天气又变得异常闷热，雨水加上汗水，那些日子，我们身上的衣服几乎没一天干松过，好在大家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再加上将要第一次参加这么大一项军事行动，人人心中感到既好奇既刺激，所以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劲，发誓一定要在总部、战区各级首长面前展现自己最辉煌、最光彩、最出色的那一面。

训练热潮如火如荼，但天公似乎并不领情，进入八月上旬，恶劣天气就再也不是先前那种来去匆匆般的小打小闹，而是连续数日狂风横扫，大雨如注，我们分散驻扎的各个营地四周几乎都成了泽国，正常训练不得不终止，只好按照要求以班排为单位每日组织战术战法理论学习。可是这样的生活白天尚可，到了晚上，考虑到安全问题，后勤部门早早便停止发电，于是漫漫旷野漆黑一片，大家静静地躺在帐篷内，耳中只闻得肆虐咆哮的风声雨声，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直让我们每个人心里都阵阵发紧。

这一天半夜，风雨渐歇，我带着文书巡视完营地，回到帐篷内跟指导员苗伟交接完情况，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刚刚睡着不久，忽听有人在我耳边急促地呼唤：“连长，连长……”

职业的本能使我“扑棱”一下翻身坐起，睁眼一看，一束微弱的手电光映照下，通信兵正满脸焦急地望着我，见我醒来，通信兵赶忙说：“营部急电，让你和指导员立刻赶到大队作战室开会。”

三更半夜，外面依旧阴云密布，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还立刻，这一定是有重大事情发生，来不及多想什么，我瞅了一眼苗伟的床铺，随口问：“指导员呢？”

“带人出去夜巡，还没回来。对了连长，通知还说，鉴于道路通行受阻，天黑人员不便聚集，营里不再安排车辆，要求各连以最快速度自行前往大队作战室……”

“唔，”我穿着衣服，立即吩咐刚从床上坐起的文书，“赶紧，去找指导员。”

文书提着裤子就跑了出去，我这才低头看看手表，十二点二十，于是一边套鞋一边问：“还有吗？”

“没了。”

少顷，我这边刚刚穿戴整齐，苗伟打着手电掀开门帘闯了进来：“这么急，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只说立刻去参加会议，走吧！”

很快，我和苗伟一人夹一件雨衣，打着手电，趟着积水踩着烂泥，一头扎进茫茫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