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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话音刚落,尤志奇、张平两人把背囊放在地下,取出攀登用的绳索系在腰间,背着枪跑到悬崖底下,抠着石缝抓着野草和探出的树枝“嗖嗖嗖”地开始往上爬,老牛带着三个人则迅速隐蔽到四周。我紧张地盯着尤志奇张平二人,徒手攀登比赛尤志奇在大队是第一名,张平也不含糊,和第二名只差三秒,但不管平时训练还是比赛,都采取了保护措施,而现在,由于上面没有人接应,凭借的只能是他们过硬的技术和超人的胆量,稍有不慎,便可能脱手摔落,后果自然不堪设想,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是不会下令冒这个险的,毕竟,这只是一场考核,不是真正的战斗。其他人也跟我一样,明知徒劳,却还是一边仰头看着,一边乍着胳膊做出欲接的姿势,生怕他们一失手掉下来。这时,就看到他们两个象猿猴一般,紧贴崖壁,一会儿用力蹬着凸出的石块向上纵起,一会儿抓住探出的树枝奋力翻爬,不时有小块的石子和细碎的土末簌簌而落,让我的心跟着噗噗直跳。忽然,只听有人哎呀一声,我赶紧凝目望去,十几米高处,尤志奇本来已经抓住的一蓬杂草竟然从石缝里被连根拔出,他这一失手,整个身子跟着就往下快速坠落,我惊恐地张大嘴巴,下意识地和另几个战士用手臂和胳膊迅速搭起一个平台准备把他托住。就在这紧张的一刹那,也就是往下坠落了四五米,尤志奇竟然奇迹般用手狠命抓住了一块往外凸起的石头,然后“嘿“地一使劲,左手上探,抠紧一条石缝,右手猛力下压将身子纵起,双脚搭在了这块岩石之上。我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出来,从后脖颈到脊椎尾骨,不知什么时候一股冷汗冒出,合着刚才奔跑流出的热汗,”唰“地就淌满了腰间,并且眼睛都有点迷离了。大约两三分钟功夫,眼看着两人先后爬上去,固定好绳索后向下面招手示意,我一颗高悬的心才算扑通落下来,一摆手,先把尤志奇和张平的背囊拴在绳索的这一端拉上去,然后其他人飞速攀绳而上。

来到崖顶居高临下观望,忽见不远处树木不是很高大茂密的一块地段,七八个穿着迷彩服端着冲锋枪的人员正快速向这边冲来,不用说,是追兵到了,显然,“敌人”是在远处看到了我们攀登悬崖的身影,而现在下边负责警戒的老牛他们还有两个人没上来,半山腰上也正悬着两人,我把手卷成喇叭状冲老牛催促道:“快点,有追兵。”

此时,悬在半山腰的战士还差五六米就到崖顶,听闻此言,马上摆脱绳索自行抓住岩角攀爬,老牛带着尚在地面的另一个战士转身往山底跑来。“抓死了,往上拽”,我喊了一句,崖顶上的人除了警戒,马上分立两边抓起绳子,等绳子一紧,听下边传来一声“好”,众人“嘿”地一使劲开始往上猛拉。估计也就是老牛两人脚刚一离地的功夫,“敌人”已经窜出丛林,呜哇乱喊着朝山根底下冲过来,意图很明显,想把老牛两人再拉下去生俘,但为时已晚,恐怕他们是够不着了。而现在,崖顶上几支枪指着下面,如果真枪实弹,可能已经交上火了,我们居高临下,敌人沾不到什么便宜的,但另一种可能就是,老牛两人也成了敌人的活靶子,好险!

也就一分多钟,连攀带拽,老牛他们顺利登顶,二排长冲山下站在那里仰头翘望的敌人喊话:“哥们,绳子我们收回了,要不你们也爬上来?”

一个带队模样的人一边跺地一边搓手:“妈的,就差一步,算你们走运……”

登上悬崖,其实我们自己也早已累得够呛,找个僻静地方简单喘息过后,大家继续边搜索边向着第一个必经点前进。既然是必经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规划路径,因为同时有三支参赛队在大山中,设置必经点是为了避免交叉重复;二就是这个点有特殊意义,要么地形险要,每个参赛分队都不会很顺利容易的通过,要么位置关键,是通过这片区域的唯一通道,便于敌人在此进行堵截部署或埋伏重兵。从地图上看,第一个必经点除了距离这座悬崖稍近些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大概是为了考核我们的攀登技能吧,要绕过去也可以,但势必以牺牲时间为代价,不想绕过去而是想多争取点时间,那好,爬上来吧,但风险同样存在,一是安全问题,二是弄不好就会被敌人追上成了俘虏,好在这一关有惊无险,毕竟我们是过来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小心翼翼跨过第一个必经点无名高地,果然没什么情况,看来还没到敌人防范的重点区域,但从无名高地另一侧跑下去不远,麻烦来了,眼前是一片往两侧延伸看不到边际的水泽地,足足有三百多米宽,一墩一墩的水草星罗棋布,矮的有半人多高,高的甚至能没过头顶,水草之间覆盖的是枯枝烂叶,还有浮萍藻泥,根本无法判断底部水量大小和深浅。眼下夕阳西落,一抹绛红悬挂天边,远处的山巅之上,也有几片红云婀娜地飘逸缠绕,余晖洒落,更是给宁静葱郁的山间平添几分祥和与柔美,让人感觉上去,这哪里是什么比武竞赛的考场,简直就是人间佳境、旅游胜地,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倒是真想高歌一曲舒展一下情怀了。

趁现在天色尚亮必须穿过这片沼泽地,否则天黑下来哪还敢踏越沼泽半步,势必会被迟滞在这一边,只有等到明天一早才能行动,显然,那样的话我们还何谈在十点钟前返回?用望远镜望对面的山坡瞭望一下,植被稀疏,几块光秃的山石显露在地表,没有什么异常,同二排长简单交换一下意见后,二排长马上带两个人折下几段树棍,试探着一步一步踩着草墩在前面边警戒边开路,拉开一段距离后,我才带其他人随后跟进。那些草墩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人踩上去,它就会慢慢下沉,水自然就从脚底溢出,一个地方站得久了,水很快就会没过脚脖子,由于没有弹性,所以每迈出一步都很困难,还得小心翼翼,以防站立不稳跌了下去。有的草墩看上去很宽厚,站个人应该没问题,但底部被水长期浸泡冲刷早已没多少泥土,人一上去就晃悠,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就这样我们像笨熊一样,左挪一下,右晃一脚,二十多分钟功夫才走到水泽地中间,拿棍子往漂浮的藻泥里一探,根本触不到底,真若一脚踏空,后果将不堪设想。

从高处望下来,不知道此时此刻我们会是怎样一副狼狈情景,电影小说中描写的那种陷入沼泽不能自拔而被吞噬的场景一下子浮现在脑海,我开始有点后悔,不该下令要冒险从此处穿过,上下走走看看,兴许还有更窄更容易穿过的地段,但后悔已经毫无用处,到了现在,前进与后退是一样的路,除非前面有机枪扫射,否则就是咬着牙爬也得爬过去。不过其他人还好说,对小叶来讲,不啻是一种更加痛苦的折磨,他扭伤的脚还在肿着,这一路一瘸一拐地虽没被拉下,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有人帮上他,或搀扶一下,或拖拽一把,或帮着背一下背囊,而现在在水泽中行走,不时地需要连蹦带跳,正常人站稳行走尚且不易,可想而知,腿脚有伤的小叶行动起来该有多么困难,说实在的,别人也无暇顾得上他,一来二去,小叶渐渐落到了后头。

又经过二十几分钟的艰难跋涉,我感觉脚底已经硬实许多,马上就要到岸,心头一松,刚长舒一口气,忽听身后传来“啊”地一声,先期上岸站在高处警戒的二排长同时也惊呼着“不好”,顺他的手指方向回头一望,还有几个人也离岸边不远,却没看到小叶的身影。坏了,我的心忽悠一下,这时二排长冲我焦急地高喊,连长,小叶在水中挣扎呢!

我和断后的老牛、黄志明等三个人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后跑,离岸边还有三十几米远的地方,小叶大半个身子已被藻泥淹没,而且还在继续下沉,枯枝烂叶缠绕在周围,根本也游不了泳,情况十分危急。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嗓音肯定都变了调,一边声嘶力竭地告诉小叶别乱动,一边高声喊问:“绳子,绳子在谁手里?”

话音刚落,岸上的尤志奇“忽”地甩过一端绳头,我几把拽过,又甩给离小叶最近的黄志明,黄志明也是三下五除二把绳子收起,往前跳跃着又紧跑几步,抡圆后甩给了小叶。此时,泥水已浸到了小叶脖颈,这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的左肩处,也不知这藻泥有多厚,竟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老牛喊了声“抓住”,快速移动到黄志明身边,待小叶乍着双手抓紧,两人同时使劲往自己这边猛拉,一下,又一下,眼看着把他从泥潭中一点一点拖出。

正在这当口,二排长又是一声惊呼:“快点,快点,远处敌人正在往这边包抄——”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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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弓天狼——我在特种部队的日子里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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