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第二十二章上文）

岁月匆匆，时光荏苒，转眼又快一年过去，十多个月时间里，按照计划安排，我们先后完成了战术射击、高空跳伞、绝壁攀登、擒拿格斗、武装泅渡、抢滩登陆、深海潜水、野外驻训、潜伏侦察、百公里奔袭等诸多科目的训练，由于有第一年打下的良好基础，再加上大量战斗骨干的保留，这一年的训练虽然难度大大提高，但每个科目训起来都得心应手，部队的精神面貌和训练水平较之成立的第一年，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年终岁尾，又是一批老兵复员，此时的训练骨干已不像去年那样紧缺，三排的七班长、九班长还有张光伟他们几个，抱着我痛哭过后踏上了返乡的列车，我的心也随着他们的离去灰暗了好几天，但日子总得过，留下的兵还得继续当，擦干眼泪调整好状态，所有人又都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去。

严冬时节，大队又重新选派了一批人员前往乌河滑雪训练基地，而去年参加过的这一次则不在集训之列，带着疑问，一次训练间隙，我曾问过作训股的徐参谋，这魏小光教练怎么都快一年了，也没见调到咱们大队。徐参谋叹口气，别提了，魏小光一战成名，大队长亲自到他所在的集团军，甚至还到战区协调，无奈，军首长说什么也不放人，并且还在魏小光伤好后，直接提拔为集团军侦察营营长，已带着侦察营紧锣密鼓的加紧训练了大半年。明年年底，也就是特种大队成立，按要求必须形成战斗力的第三年年底，战区将组织全区侦察兵大比武，届时，特种大队和每个集团军的侦察骨干将在同一个竞技场上一比高低，虽然和咱们有感情，但到了比武场上不讲这个，他熟悉咱们，咱们也熟悉他，魏小光和他的侦察营将是咱们大队最有力的一个竞争对手。

唏嘘感叹过后，又到了干部调整的敏感期，这一年里我的心态早已平和，既没想也不敢想再去送礼找人，全当没这回事，只是闷头带着我的三排认真完成一个又一个的训练任务，为此，年终总结表彰大会上，九连三排被大队树为军事训练标兵排，我自然也就成了标兵排长。临近春节前，趁部队调整间隙，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探望父母，临走前，老牛说，韩排，这个节骨眼你休假可有点傻啊，我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心里虽然也一动，但大队长当年对我说的话又在耳边萦绕着响起，躺在床上思索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买票义无返顾地走了。

本来假期是到正月二十，可就在初八那一天，我收到一封电报，“部队有任务，速回”，看着老父老母默默地为我收拾行装，我鼻子一酸，无奈电文就是命令，没办法，从军后两年半第一次休假，连乡邻为我介绍的对象都没来得及看，就以提前十二天结束而告终。

火车是在后半夜到达芦城，回到九连门口时，正好是凌晨三点。

（接上文）

门前站岗的是郑伟和陈小海，我探亲离队前郑伟已经被任命为七班长，陈小海则是他班里刚满一年的列兵。见我回来，二人先是敬了个礼，然后郑伟高兴地喊道：“排长，不，连长，你回来了！”

我一愣，随即嗔道：“你小子瞎喊什么，别胡说。”

陈小浩赶忙过来替我接过皮箱，郑伟则满脸茫然地问道：“怎么，老排长，你还不知道啊，昨天大队刚刚开过干部调整大会，你被任命为咱们九连连长了。”

我偏过脸看看陈小海，他还算是个新兵，万不敢跟我开玩笑的，陈小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排长，是真的。”

我脑袋忽悠闪了一下，心跳感觉也有点加快，虽然已是信了，但还是疑惑地问：“那连长呢，他去哪儿了？”

“后勤处副处长，哦，对了，指导员也走了，现在是二营的副教导员，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报到。”郑伟回答，“排……不，连长，我送你上去，已经把你的行李搬到连部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先不着急，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刚刚还在谷底，忽悠一下就到了顶峰，懵懵懂懂中，脑袋瓜子还没转过个来。我一个刚从军两年半的排长，越过副连职位直接到正连，这可是个“突发事件”，简直不可思议，必须要先消化一下，弄清楚再说。还有，如果千真万确，两个连队主官同时被提调，那么也就是说，九连现在的连长和指导员将都是新上任的，无形中，我猛然觉得，肩膀上似是有一座小山压下来。

稍微平静一下情绪后，我忙问：“那新来的指导员是谁？”

“是我。”挡风的厚门帘子一掀，一个人闪出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