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增援力量赶至上坎村南口,按照公丨安丨部门预先方案,所有人员以平均五十米的间隔一线拉开,布防在东西方向全长十几公里的山峦丛林之间,切断歹徒北逃之路。我们几个干部和魏小光围在大队长、参谋长身边看着地图,准备受领任务,可大队长竟然半天没有开口,沉吟片刻,他招呼过一个领导模样的丨警丨察指着地图问:“黄所长,这个没标注名称的山峰叫什么?”黄所长仔细辨认了一下:“当地老百姓都管它叫大顶子山。”大队长说:“你看,这座山的北麓不远就是那条铁路支线,沿线零星分布着一些村庄,如果罪犯从这里翻山下去进到村子里,情况可就复杂了。”黄所长思索着说:“大队长,这个地方距离我们这儿得有二十公里,东西南三个方向均无路可通,而且从南边过来的话必须穿越一片原始森林,我想歹徒不大可能走到那里。”大队长拧着眉头想了想:“这样黄所长,为预防万一,我安排一支小分队埋伏在这个地方。”黄所长似乎也是悟到了什么,高兴地说:“那当然好,可这个地方车辆无法通行,而且还要翻山越岭,刚下了这么大的雪,人员恐怕很难上去。”还未等大队长开口,一旁的魏小光双眉一竖:“你放心,我带他们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大队长拍着魏小光的肩膀给黄所长介绍:“魏教练,在基地开碰头会时你见过面的,经他手训出来的战士,征服一座大顶子山不在话下。可是,魏教练,你不是我们特种大队的人员,这个任务你就不要参加了。”
魏小光一下子脸胀得通红,急急地道:“我不但是教练,还是你们的中队长,虽然官没你大,但在这里我是领导,我必须参加。”
参谋长也劝:“魏教练,这边还有不少人呢,再说歹徒也不一定就非从大顶子山穿过,你留在这边也是一样的。”
魏小光毫不相让:“那不行,我训练的战士我心里有数,这么远的路程必须得滑雪过去,不在他们身边我不放心。”
这时,基地主任走过来,恳切地说:“大队长,参谋长,天下军人是一家,能和特种部队在一起参加行动,也是我们基地的荣耀,就让小光带队去吧。”
大队长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好,就这样,韩迪——”
“到!”我胸脯一挺,激动地往前跨了一步,立正回答。
“从现在开始,你们三班交由魏教练全权指挥,你负责协助,立即行动。”
“是!”
“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别开枪,这两个家伙罪行深重,必须得接受审判。”黄所长在一旁叮嘱。
……
五分钟后,一支由魏教练带队、十五名特战队员组成的战斗小组脚踩滑雪板,风驰电掣般向着大顶子山方向冲去。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一路奔波跋涉,穿林踏雪来到大顶子山脚,滑雪板已用不上,换好战斗行装,扛着滑雪板爬到半山腰,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我察看了一下四周地形,和魏教练简单商议一下,决定把人员分成八个小组,从山腰至山顶,呈“八”字形进行设伏,我带一名战士在最前方山腰处“八”字顶点,其他也都是两人一组,分别沿“八”字顶点向两侧后方延伸,每组相隔一百五十米左右,魏教练则带一个战士在山顶,这样既便于互相策应,互相支援,又能保证从制高点和多个角度观察歹徒可能出现方向的情况,纵使歹徒从前边埋伏小组的空隙中逃脱,后边的各个小组马上也能进行合围。此时天色已晚,看看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钟,距凌晨“二钢”逃窜时间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此地距Z市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按照雪地山林中的步行速度,纵使“二钢”马不停蹄地狂逃不止,到达这里也得十五个小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家都还没合眼,饭也就是中午匆匆忙忙扒拉的那几口,如果“二钢”真要从此地经过,要想活捉势必会有一场恶斗,于是,交付完任务和注意事项后,魏教练和我便让大家赶紧选好埋伏地点,在厚厚的积雪中掏出简易掩体,躺在里面休息一会儿,饿了就啃一口来时派出所给配发的饼干和冻得梆硬的火腿,渴了没办法,带水也没有用,早就冻成了冰坨子,不是有现成的积雪吗,这可是眼下最好的固体饮料了。
此时,天空中乌云就似千军万马从头顶滚滚而过,山风呼啸着从参天入云的树林间穿行,惊起松涛阵阵。合着风声,远处不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凄厉嚎叫,在这夜色里的茫茫山林中,更是显得阴森恐怖,令人不由得心里发紧,毛发几乎都要竖起来。幸亏四周还有这么多自己人,而且大家手里都有武器,还经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不然,一两个人黑灯瞎火的闯进来,不被冻死也得被吓死,真不知蔡大钢、蔡小钢这两个亡命之徒,为非作歹三年以后被赶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冰天雪地里,内心深处可否也有一丝后怕和忏悔。
和我一起埋伏在最前方靠右位置的是八连小赵,也就是睡不惯热炕头的那个战士。这小子刚签完一期士官,当初选上来参加滑雪集训时听他连长介绍还是个神枪手,百步穿杨不敢说,固定靶射击考核枪枪十环,运动靶射击考核靶靶中标,所以我特意将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一方面便于随时指挥,以备迫不得已时下令开枪,另一方面也是分组的一个原则,就是官带兵,老带新,互相结合。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真刀实枪参加行动,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有干部和老兵带着,可以最大限度地减轻年轻战士的胆怯心理,使他们感觉有主心骨而不致临阵惊慌。
趴了一会儿,小赵忍不住使劲磕打磕打双脚,用手又在脸上来回狠狠地擦了几下,偏过脸来悄声问我:“排长,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