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校长也火了:“你过来自己看看监控!他旷课半天就在学校的车棚里偷了五辆车子,还都是电动的!现在学生家长都在我这堵着呢,怎么着,要不我报警?”
马金印只好带着钱过去了,好话说尽外加拿钱搪,总算是把事儿摆平,结果回家一看傻白子没影了。马胖子这回不能不跟三妹说实话了,这孩子不傻呀,傻他怎么知道偷车买车呀?可要说也不缺钱呀,他一个人花得顶玲玲三个还不够啊?苏三妹只是抹眼泪,抽搭了好一阵子,不得不实话实说。
原来这小子不是真傻是装傻,就是不想上学而已。打小他那个残疾爸爸就管不了他,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干,因为四川公丨安丨抓他,不得已才逃到这边来的!马金印一听头都大了,你还不如早点跟我说实话呢,要是头几年就把他接过来,也不至于毁到现在这样子!不过你说的也过于夸张了,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至于还嫖吧?放心,等他身上的钱花干净了,就自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好好管管他!肯定行。
马金印的自信心不是没道理,诺大的鸿基帝国上万员工都操控于他的掌骨之中,还在意区区一个半大孩子?
苏三妹不再吭声了,毕竟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说得别人说不得。其实有一点她心里明白,她是十三岁那年跟第一个男人好的,十四岁就生下了沙大白。这孩子说是十六岁,实际十八都过了。
又过了三天,马金印下班回来,一推门看见傻白子跪在地板上擦地。他妈红着眼睛像是刚哭过的,玲玲也撅着嘴一个劲找眼翻他。沙大白一抬脸见他回来了,干脆就在地上跪着不起来:“爸!我错了……”
马金印黑着脸不吭声,随手就把裤带解了一折攥到手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大白子,我是吊起来揍你呢还是捆起来揍?”
傻白子跪着说:“爸,不麻烦您动手,我自己揍我自己!”说着就啪啪地左右开弓搧起自个的嘴巴子来。
“啪!”“我不是人!”“啪!”“我不要脸!”“啪啪!”“我给您丢人了!”“啪啪啪!”
“行了!”
马金印一跺脚。其实他也原本也没打算真揍他,没想这小崽子转轴这么快!能屈能伸。他清了一下嗓子厉声道:“以后打算怎么着?是回学校上学还是去派出所报到?”
“回学校!”傻白子语气坚定:“我改!我保证改!爸,以后我也不要零花钱了,别的孩子怎样我就怎样!”
晚上上床后,苏三妹忧心忡忡。男人不解地问,你干嘛唉声叹气的?女人反问我怎么看你还挺高兴的样子?马金印笑道:“那傻逼麻校长还说白子智力不到十来岁呢!哈哈,我看这小子心眼多得可以把他卖了还得帮着数钱!我算是琢磨出来了,你这儿子不但不傻,将来绝对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哎,没事你可以给他透透,只要他咬着牙把高中给我上下来,将来我培养他做经理!”
苏三妹暗喜,叹了口气说:“唉!我这儿子呀!不知有没有这份福气?”
马金印说没问题,我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这么厚的,再加上转轴多能屈能伸,是个难得的歪才!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这年头越是歪瓜裂枣越管用!
苏三妹大喜。除了孟母以外,没有那个当娘的不把自己的孩子看成一朵花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豆腐渣。
马金印又得回去屁颠屁颠求那傻逼校长,最后又给一中操场捐建了塑胶跑道,人家才答应让沙大白回去上学。没想到过了半个月麻校长又来电话了:“马总,您还是过来一趟吧!”马金印哭笑不得,心想就是周文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呀!我老马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赶紧笑说:“哈哈,怎么了麻校?电话里能说吗?”校长还是那话:“电话里讲不方便!”
马金印这会不敢火了,柔声问:“怎么了校长大人,又偷了?”校长说:“要是偷就好说了……嗨!您还是过来吧,快点儿!”
马金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妈的傻逼校长这么没担当,就是杀了人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他跟沙大白交过一次锋,知道这小子是个怂种!见血的事儿绝对不敢干,别看一米八的大块头,打架斗殴只能叫别人揍,还手都没胆儿!既然不是偷盗不是打人,那还能是什么?诈骗?他觉得这个可能倒很大。
转眼到了学校,校长跟他说:“马大白同学偷窥女厕所,被人逮着了!”
马金印听了一愣,说您慢点儿,什么时候改马大白了?他不是姓沙吗?校长说这重要吗?他急了,当然重要了,这不是丢我老马的人吗?那校长也是个棒槌,吃顺不吃戗。你去看看他报名表上填的啥?还有书皮上作业本上写的啥?明明是马大白吗!再说写不写那个马字他也是你的儿子呀,不然我干嘛找你不找别人?
得得得!咱俩争论这个干吗!说正事儿!那校长一下子别不过劲来,不是你提的吗?你不提谁会提?马胖子只好苦笑,好好好,是我的错!咱回到厕所上来行吗?傻逼校长说本来就在厕所上着么!是你……好好好!我说哪儿了?
厕所,女厕所!校长说好,不说女厕所了,马总啊,有句话我必须得告诉你,否则一出事就大了!马金印心里骂小题大做!啥事儿,你尽管说!校长四下看了看,表情神秘地朝他摆手,你过来!马金印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地伸过耳朵。校长小声地说:“马总,女生宿舍出了两起**案了……”
马金印脸色一变:“你是说沙大白?”
“我没这么说,不过你回家查一下这个月的三号和八号沙大白半夜有没有出去过就清楚了!”校长神色诡异,见他发愣又补充道:“我听法医说那女孩的**里留有**……”
这家伙的意思很明确了,沙大白偷窥被抓,只要人一交派出所,马上就会被公丨安丨跟**案联系起来,做个DNA鉴定很简单……
马金印慌了,赶紧给家里拨电话,苏三妹回忆说八号我记得,白子给同学过生日,晚了就住同学家了。还有三号是吧……奥,想起来了,是十点多走的,说是睡不着出去溜溜,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也许是十一点吧……
傻逼校长抱着肩盯着他冷笑,马金印冒汗了。一掏兜,身上就带了两千块现金,显然是少了点,塞给校长说:“这事先压压!先压压,啊!”
那校长一看那钱的厚度就说什么也不要,马金印没法只好说:“明天上午我派人给你送张卡来!奥对了,那两个受害的学生你以学校的名义也做个赔偿,钱由我来出,拜托了!”
究竟是谁傻逼呀?马金印这回明白了:男女之间的事儿,谁动真情谁傻逼!男人之间的事儿,誰拿对方当傻逼谁就是真正的傻逼!
马金印回到家便把实情跟女人说了,歪才歪大发了就成了歪菜了。三妹绝望了地说报官吧,这孩子没得救了!说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眼泪是女人征服男人的最佳武器。他知道她言不由衷,想了一会说:“别急,等傻白子回来我审审看,他要是承认了咱另说,要是死不承认也只好报官,否则早晚出大事。”
晚上十点傻白子被学校放了回来,没想到一进屋就又“咕咚”了。马金印一拍桌子吼道:“起来!给我像个爷们似的站着!”
傻白子并不傻,知道再玩捶胸顿足痛哭流涕那一套不灵了,干脆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摆肉头阵,心想你就骂吧,你吼着我听着你跳着我站着,不信熬不过你!
马金印也没那么傻,他一边泯着茶一边语气平淡地问:“白子,除了偷看人家解手儿,还干了什么了?你听好了,我就问你一遍。”
“没有啊,就这事儿……爸,那墙上的窟窿不是我掏得,是……”
马金印站起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气往寝室走:“三妹,睡觉!”
傻白子偷眼看母亲突然泪如雨下,心里马上明白了。“咕咚”一下又跪那儿了:“爸……还有两件坏事是我干的!”
沙大白的中学生涯终于如愿以偿地结束了。被安排在焦广建的手下学瓦工,整天累得汗是汗屁是屁,上下班都得按手印。路途只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进家不得再出门儿半步,否则立马给公丨安丨局打电话抓人。
傻白子当然知道家里的饭比牢饭好吃,就一口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