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德山偷看女人的神态，没有半点埋怨却显得无限眷恋，心里跟刀捅似的。女人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德山啊，当年你顶风冒雪地去岔沟乡看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我真得打心眼里心疼过你，希望你发达，祝愿你过得好……但感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我心里有了武装之后，就再也无法装下别人了。这一点请你谅解……”

阚德上打断说：“可是现在武装不在了！我们之间的障碍没有啦呀。”

夏青一字一句地说：“可他在我心里依然活着！”

阚德山一惊。

他慢慢蹭到夏青面前，“噗通”跪下：“夏青，算我求你了，行吗？”

夏青不为所动，平静地说：“我现在所能为武装做的，就剩下这点坚守了啦……”

阚德山绝望地哀求说：“难道我给你跪下了，都不能融化你心中的冰？你这么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不觉得有点残忍吗？”男人眼圈湿润，鼻子一酸都哭腔儿了：“……夏青，从十二岁时起，你已经折磨我大半辈子了，难道还不够吗？”

女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阚德山悲从心升，恼怒地嘟囔着说：“搞定个大姑娘也不过几百块，睡一个的处丨女丨也不过几千块的！我阚德山什么样的女人没经历过？我怎么就这么贱？！”

寂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无语，能感到彼此的心跳。

阚德山的眼泪流成了行：“夏青，咱就是再漂亮，也已经半老徐娘了……再说，还有好几千万压着呢呐！那是别人可以用几条命去换得数目呀！”

夏青沉寂了很久，然后淡淡地说：“德山啊，那笔钱是我家武装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你让我用身体去换它，合适吗？……如果非得那样，我宁可不要！”

阚德山一声不吭地在地板上跪了二十分钟，夏青始终不肯为其所动。双腿麻木的阚德山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羞愧难当地摔门而去。

返还工程款的事就此没了下文。

第三十九章笑面活佛

嘴上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心里想的未必是手上做的；主张做的

未必是真的做，反对做的未必是真不做。

（1）

在津河的大街小巷里，随便与哪个市井百姓闲聊，提起书记市长不一定知道，但提起鸿基地产的老总马金印却一定会知道。推车的羡慕走路的，走路的眼热骑驴的，骑驴的不如骑马的。

马胖子的故事在一百个人的嘴里有一百二十个版本，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在津河人眼里，他无疑是个大人物，通常大人物就神秘，神秘就会传奇，传奇就会有N种说法。最新版本是：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马金印的黑色奔驰600比以往开出来的更晚一些。结果一出酒店后楼的林荫小路，就撞上了一个本地要饭的老太太。

当时的车速并不快，当然也不慢，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很敏感，车速快了别人会骂你霸道，慢了又会说你显摆。那司机兼保镖也是百里挑一的，特种兵出身，擒拿格斗是一流，练过健美，浑身肌肉堪比施瓦辛格，玩车就更像是用筷子吃饭那么简单熟练，自然而然。

但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就像是风中沉浮的一个塑料袋，不知从什么方向用什么速度和动作就莫名其妙地飘了过来，猝不及防，轻轻地趴在机盖子上，把大奔车头上那个傲立着的标牌压断了，锃亮的车漆被老太太手中脱落摔碎的瓷碗划了一块，还砸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