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夏青起初以为武装又在公司加班。打手机也不通。到第二天晚上下班时还没见武装回来，就拨打张广文的电话询问。张广文在电话那头好像挺吃惊的样子说武装昨天就辞职不干了。怎么，他没回家吗？那他去哪儿了？这可怪事儿了，亲戚朋友家你都问过吗？都问过了？那怀了！怀了！我想起来了，你在家等着啊，我马上就过去！

张广文敲门的时候王昆两口子和姜春阳夫妻俩都在，连三楼的葛振清老人也闻讯赶过来了。夏青焦急问张广文是否有什么线索？张广文说我就问你一件事：武装是否提起过他曾想独自一人去云雾山？

夏青一听就瘫坐在椅子里了，泪如雨下：说过……可是他……他每次都回来了……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这回是怎么了？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张广文解释说他只上了三两天的班，我就觉得他情绪不是很稳定，还老跟我提云雾山什么的……葛老问夏青怎么回事儿，夏青抹着眼泪说他那是想到山里自杀，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昆说还是告诉扬扬吧。王婶说扬扬明天就要参加雅思考试了，这事儿说不得。王昆说他已经成人了，早晚得面对！夏青哭着说：他王叔……求你，这事不能让孩子知道，不能……一定不能！我得让他跟你们走！

不行啊，咱得发动力量找人啊！张广文立即给马金印打电话。那头一听就急了……啊？怎么搞的？！……行！我马上过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马金印就摁门铃了，阚德山也跟在后头。俩人看见夏青哭得像泪人一样，来不及安慰就急问下一步怎么办？商量出办法没有？

哪有哇，这大晚上的！那么大的云雾山怎么找啊……张广文急得转蒙蒙。阚德山急了：大晚上也得找！早一秒钟就多一秒钟的希望！

不能再犹豫了，马金印立即给公司打电话：冬林，快!立即把酒店所有的保安集合起来，带上所有的应急灯、手电筒在停车场集合，去山里找人！好，我马上回去。

那头阚德山在给桥西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肖所啊，对，我老阚。快，紧急集合你的人，对，有人失踪了，对，人很重要，必须立即去找……好好，我马上赶过去。

俩人打完电话就急冲冲地往外走。阚德山不忘回头补一句：广文，你去把全市所有卖手电、电池的商店都给我砸起来，还有吃得喝的，你车里能拉多少拉多少，然后给我们送去！

三人走后，王昆对老婆说：你陪嫂子在家里等消息，我也过去看看。一有消息我会打电话。夏青站起身说我也去，必须去！姜春阳也含着眼泪说我们俩也必须去！

葛老说你们都放心地去吧，我留下来等消息，万一武装自己回来了，我立即拨打夏青的手机！

王昆的车赶到皇家大酒店的时候，马金印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从停车场里开出来，大小共计五辆。王昆随后跟上。车队拐上外环时派出所的车队也赶上来了。

王昆对夏青说：“嫂子你好好想想，能不能提供点儿线索？”姜春阳也说：“是啊，这云雾山大了去了。得有重点地找才行！”夏青看到这么多人帮忙，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冷静地说：“他每次遇到伤心的事，总爱回忆在上川建水库的日子。每次离家出走都是走着去的，累得走不动了，就想家，一想家就往回走，每次都是当天傍晚就回来了……”

姜春阳分析说：“以武装的体力，一天走十几公里的路就累得不得了，也就是说他每次走到大约十几公里的时候就会考虑往回走了……那时还根本没进山呐！”王昆忽然兴奋地说：“嫂子，还来得及！进山的路是条废路，根本不通公共汽车。他想走着去上川水库，现在也到不了！说不定一会儿碰上他正往回走呢。”

全车人都被这种乐观的判断所鼓舞。夏青皱眉说：“关键是好好的，怎么又想起出走呢？”于海燕安慰道：“反正追上他就知道了。”王昆和姜春阳异口同声地说：“回去一定得跟他好好聊聊！”

俩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好笑。王昆一打轮从车队里拐出来，加大油门向前超车。“咱得抓紧赶头里去。一进山就不好超车了。”

王昆的头车第一个进山，车轮碾轧碎石路扬起的粉尘叫后面的车灯一照显得分外浑浊明显。车队不得不加大了行驶间距。王昆在颠簸中尽量提高车速，两三个小时以后已把后面的车队拉得好远。午夜一点的时候，汽车开到山路的尽头。王昆关了车灯，借着月光模模糊糊能大致分辨出山峦黑黢黢的轮廓。

夏青跺着脚哭说：“这个挨刀的，你死哪儿去了啊？”于海燕把夏青抱住，王昆说：“别急，武大就是来了也不会太久。再往里翻过一座山就是上川水库……”正说话间，后面的车队赶到。马金印第一个跳下车：“王昆，你最了解武装。下面怎么找，你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