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印回来了，那女孩问，怎么了？马总摇摇头，家务事，不好说。于是招呼几个服务生过来，快，武先生喝高了，扶他回房间休息，1718。女孩诧异地问你们怎么走在一起了？马总笑问我们怎么就不能走在一起？哈哈，你最好是跟过去劝劝，我担心他出事儿。

（2）

武装抱着座便器“哗啦哗啦”吐个痛快，又用凉水洗了脸，感觉清醒了许多。他摇晃着手扶门框从洗手间出来，抬头看到圈椅里坐着个女人，揉揉眼睛，酒醒了一半儿，颤声问：“陶晶？”

陶晶眼圈红红：“没想到……你已经惨成这样了……”

马金印起身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俩好好聊聊，我出去一下。

武装呆愣愣地跌坐在圈椅里，也不说话，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墙面发呆。陶晶站在他身前，小腹顶住他的额头，两手轻轻揪住他的双耳，拇指轻揉太阳穴和耳垂，然后搓抚他的面颊和拿捏后颈。武装快要炸开的头颅在她的梳理下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思绪也开始显现。

当陶晶的纤手抚摸到他双眼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泪水。她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柔声说：“想哭就哭吧，大声哭，哭痛快就好了。”武装的肩膀忽然耸动了一下，就真的抽泣起来。

陶晶一把他的头揽在怀里，像母亲搂住孩子一样。武装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眼泪“哗哗”地涌出来。先是“呜呜”地呜咽，接着便是一声不撂一声的嚎啕大哭。

马金印回来后看到阚德山坐在监视器的显屏前，擦着眼镜说这个陶晶倒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如此温柔善良和富有母性，难找……就在这一闪念瞬间他奇怪地想到了骆红梅，心里不觉一动。

马金印说我是真觉得武装可怜……阚德山说这怪不得别人，淮海那个项目是他自己愣往里搅和的，你不是没拦他。胖脑袋摇着说但是我明知道越劝他他就越会往里跳！要不是姜春阳这个搅屎棍子，武大怎会一头扎进去？

好多事情很诡异。马金印从来没有恨过武装，甚至背后连不满意的话都没说过，笑呵呵地就把他送进狗肉铺子啦，还都认为没他的事儿。他不喜欢阚德山的咄咄逼人，笑和宽厚是最好的武器。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武装的抽泣声越来越小了。等他平静下来，陶晶用手帕给他揩干眼泪。武装不好意思地说：“痛快多了!真的痛快多了，谢谢你啊！没事了，真得没事了……”

陶晶说：“再泡个热水澡，就真的舒服了。您等着，我放热水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陶晶一走开，武装心里那种垒着土坯一样的沉重又再次涌进脑海。他努力地抑制住这种念头，内心有了须臾不能离开女孩的那种念头。

陶晶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已腰缠浴巾，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站在浴室门边向他招手。武装迟疑地起身过去，隐约闻见女孩身体飘散的沁人心脾的淡香味。

浴缸里的热水散发着蒙蒙的温润的蒸气，陶晶伸出两只玉臂为武装解上衣领扣。武装两只手不知所措挡住说：“陶晶，你还是出去吧，我……不太习惯。”

武装泡在澡盆中，立即有了一种融化在热水里的感觉。陶晶弯腰站在盆外边，轻轻地为他摁揉肩膀。武装眯起眼睛，感觉有那么一瞬的迷离，很累很重的特别想放下。不知不觉地就睡去了。

武装醒过来惊讶地发现陶晶斜坐在窄窄的盆沿上，胳膊轻勾住他的下颏，已避免他睡着后出溜到水里去。他起身时她的腿都麻的站不住，还坚持着去为他擦拭身上的水。

武装刚坐在床边，外面传来轻轻的门铃声。陶晶立即起身说：“是我定的饭！”转身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进来，半只荷包蛋露上边，鲜嫩诱人。武装吐了个干净，这时才真觉得肚子饿了起来，感激地捧起那碗热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碗热汤下肚，浑身上下地觉着舒服。

武装说你回屋休息吧，要不说不清了。陶晶噗吃乐了，哈哈，我跟谁说去？为什么非要说得清？你这个人就是心太重了，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了我就走。

陶晶把灯关了，黑暗里看见武装忽闪着眼睛。喂，人道一点好不好，你不睡着我怎么走？干嘛？又在想你的老婆呀？告诉你实话，我压根儿就不相信笑面佛们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这事儿肯定有问题，回家好好跟嫂子聊聊，问清楚了再苦恼也来得及……唉，可惜明天我们得走了。

这床十分宽大，陶晶挨着武装躺下来，咯咯笑说别害怕，就是站的腰疼，累了。武装把枕头往外挪动，撤了一个给她。俩人索性把灯打开，就这么平着躺倒，仰望天花。时间一点点过去，陶晶打了个哈欠，浴巾松开时武装瞥见她那被缠住的双乳像两只白鸽抖动翅膀一样地“扑棱”了一下，他赶紧扭过头去，拧灭床头柜上的壁灯。

几分钟后武装就听见陶晶均匀的呼吸声。他毫无睡意可言。眼前晃动地都是阚德山与妻子偷情的画面。他试图努力地克制这种思绪，慢慢地头颅又像快要炸开一样。

他痛苦无奈地坐起身，由于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缘故。目光被陶晶曲倦着的身体曲线所吸引，他轻轻地凑过去，闻到她淡雅如兰的体香，阚德山丑陋的嘴脸被赶出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