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们中断了联系。直到那一次你俩在菜市上见到我,我本来拼命地想躲开你的目光,可你们却非要找上门来。当时要不是我穷困潦倒,我是绝不会答应到你们公司去上班的。那天晚上我听夏青说给我股份的事,我感激她旧情难忘。可已经成功的你依然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人,经常早出晚归还不时地住在工地上。夏青经常打电话跟我哭诉。我在深圳的时候,约你们两口子到南方去玩,当时夏青放暑假没事干,你陪她出来旅游一趟不该吗?可你宁舍得自己的女人却舍不得时间!让她和王昆老婆结伴来深圳,还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人。夏青一下飞机就抱着我哭了,我陪夏青整整住了半个月的酒店,如胶似漆。夏青说要不是为了扬扬,她早下决心和你分手了。后来我为了夏青的缘故,打算把鸿基地产照顾你来做。可你却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再往后你越发不成样子了,招不上标,你就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给市政府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啊!你知道你把吴书记搞得多被动吗?就是因为你人家晚去省里两年!你弄得金印的公司多扔好几千万,自己走投无路了又跑过来给我送钱。我本来看着夏青和孩子的面子不想害你,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一意孤行。身败名裂后还不知悔改。本来金印我们好心好意地把你捞出来,大家握手言和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你答应了来却又把我们扔在酒桌上,自己去找记者拍电视。如此出尔反尔地涮我们玩儿,你说合适吗?对不起兄弟也就算了,自己手里攥着几千万,踏踏实实过日子多好,非要跟姜春阳往一块搅和。那天我提醒你没有?你听得进去吗?王昆去没去劝你?到最后又搞了个什么‘新蓝翔出来,结果又掉里了吧?你一个大男人,弄了一大帮要帐的在家里堵着,最后倾家荡产、家徒四壁。你不跪下来给自己的女人谢罪,还自己躲到工地去逃避现实。任由自己的女人独自一人挣钱养家还得天天给你送饭。你爱她吗?不爱,你就是爱你自己!她爱你吗?不爱,她就是可怜你!多好的一个女人啊,为你牺牲了几十年,眼看人老珠黄了,你还拖累着她,你于心何忍?”
“我跟你说这些,完全是看着夏青和那孩子太可怜了,你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占有了他们娘俩多半辈子,也应该叫她们解放一下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好歹也该尝尝幸福是啥滋味儿了。武大,有点自知之明吧,把夏青和孩子还给我,让他们过个应该过的日子。”
阚德山看到武装瘫倒在地,好像抽筋扒骨一般。扭头向停车地走去,回头丢下一句话:“哎!你到底还不还手儿?我可就走了啊……”
哈,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欠揍。
一帮人坐在停车场休息,老远看见阚德山跟武装不知在谈些什么,笑面佛看到阚德山独自走回来,不放心地迎了过去。
“你跟他说了?怎么说的?”
阚德山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这回又崩溃了!我就说这人没有自信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还能相信他老婆?回去你拉着他吧,我自己开我的车。”
马金印挨着武装坐下来,看到他一副瘫软的样子,同情地拍拍他肩膀说:“嗨!武大,该回了。”
这头张广文瞧着纳闷儿,不知马金印又过去跟武装谈些什么。见自己掺和不进去,顿感失落。这时候扭头看到阚德山朝他走来,勾肩搭背的显得异常亲热,便知又有什么难事儿要他办了。
阚德山小声说:“有个事你得帮我办一下,最好别让胖子知道……”
张广文心里一动,终于有要绕开胖子的事儿了,这才是自己的价值所在,盼望这一时刻,不是一天两天了,摩拳擦掌的样子:“领导,您说!”
阚德山嘿嘿一笑:“这次我肯定是赌赢了,我知道你们都有心帮武大一把,钱的事我给他办,但是人一定的还给我,这事儿你这样……”
阚德山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这……领导,合适吗?玩笑有点太大了吧?”张广文犯了含糊,心想这没屁眼子的事儿,笑面佛躲得远远的,叫我出来做恶人啊,操!
阚德山黑着脸说“你手里的那块地皮还还想不想出手了?”
张广文心里一震,嘴唇都哆嗦了:“真……真得?”
阚德山肯定地点点头说我已经让土地局写报告了。原来零四年卖掉铸造厂土地的时候,张广文狡兔三窟,转移了一笔资金在西街村以三千一亩的价格卖下一千亩盐碱滩,由于是非农耕地而且离市里太远没人竞争,所以很容易就拿到了土地证。
张广文以几百万的价格拿下一片废地,不知情的以为他炒地,其实是准备作抵押去银行贷款的,先弄他个大几千万出来,然后赖着不还拿地抵债叫银行收走完事儿了。没想到给他出这馊主意的农行行长出了车祸,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地也就窝在了手里了。压了两年,想经由阚德山收为政府储备用地,并改工业用途为商业用途。
阚德山笑他说你和胖子都是在西街村下过乡的,那块破地跟白给一样他为什么不要?胖子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一开始就安了操丈母娘的心,自个把自个玩里了。谁敢贷给你款谁就得掉脑袋。同样谁把这块地收了谁玩完,除非你提前把买主找好了!
但是仅仅为了夏青这点屁事儿,他竟然肯冒天下之大大不韪!张广文一阵狂喜,心里扑腾腾直跳,这阚德山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阚德山微微一笑说:“你那事儿我想个办法,估计问题不大,三两天也许有结果了。”
张广文心一横,坚定地说:“领导放心,武装他相信我,保证把豆腐做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