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谜团
(1)
这一年,在津河商界有两个大谜团。一是淮海地产扔下已投入了差不多两个亿的地产项目而销声匿迹。一是阚红十年后第二次造访津河,从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差一点把吴双全掀翻在地的“波浪”。
此时吴双全即将提拔省委副书记的消息已在津河传得沸沸扬扬。几年来津河的经济和财政收入高速发展,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穷市一跃成为全省名列前茅的富市大市。吴书记自然功不可没。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吴双全仕途顺利,却家遭不幸——老伴病世了。
从此黑漆漆的孤枕边让他辗转反则。这个“豆腐干”一样的女人已经卧病十多年了。儿子不在身边,除了高薪雇用的保姆之外,夜里几乎就是靠他一个人接屎端尿地维持着女人孱弱如游丝的生命。
为此他赢得了社会极佳的口碑,却也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权利。现在他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可以心安理得地想一个人了。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着她,特别是在漫漫长夜里孤独自慰的时侯。
恰巧在这一年,阚红与丈夫正式离婚。
深夜十二点,难以入眠的吴双全试着拨通了她的电话,他听到电话那头懒散而迷茫的声音,一颗心都顶到了嗓子眼了,小心翼翼,喉咙沙哑地说:“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奥……是老吴啊?不好意思。怎么样?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吗?”阚红很明快。也许是精神包袱解除了,人又变得活力四色起来。
他低沉地说:“还好,都过去了。”
阚红说:“节哀顺变吧。对了,我明天打算去趟津河,大概晚上到吧……”吴双全一惊:“啊?!那太好了!来做什么?电话里说不清?奥……好好,那咱俩见面谈。这样,明天你登机前,把航班号告诉我,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这一夜,吴双全辗转反侧。
首都机场,当阚红拽着拉杆箱风姿飒爽走出来的时候,吴双全几乎又看到了她当年她当年的情景,大有有一种急不可耐地要拥抱她的冲动。这么多年亦师亦友的默契,使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情愫。他眼圈有些微红,僵僵地戳在哪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阚红问:“你自己驾车来的?”他点点头。于是阚红张开双臂走过来,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这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要哭了,鼻子酸得不行。
奥迪车在高速路上缓缓而行,时间过得飞快。快到津河的时候,吴双全把车拐到服务区餐饮店前停下,对阚红说:“今晚就不要见什么人了吧?就咱们两个,好好聊聊?”
阚红说:“好哇,这么多年了,都找不到机会!”
脱离了家庭的桎梏,双方都感到了少有的轻松,情绪美妙而愉悦,脸上挂满了由衷的久违了的笑容。
俩人坐在餐饮区的角落里,要了所有能提供的食品品种和饮料。餐厅的金属卤素灯很亮,映出了阚红眼角的鱼尾纹和老吴斑白的双鬓,岁月无情人有情,转眼人老了,情却浓了许多,彼此互望着,脸上春光荡漾。
吴双全寿眉抖动,两眼炯炯发光地盯着阚红:“前说你吧,来津河什么事儿?”
阚红摇头笑道:“领导的架头还是放不下!哎,我听你说就要到省里去了?”吴双全一边“滋滋”地用吸管嘬着纸杯里的可乐,一边说:“估计差不多吧。”阚红说:“津河经济上的这么快,提升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吴双全诚恳地说:“说心里话,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咯咯,你这话说了几百遍了,这么笨呐,拍马屁就不会换个花样儿?你怎么往上爬呀!”阚红笑着瞪他,那神态有点像撒娇的少女,让老吴心里发热。
沉默了一会儿。阚红说:“我这回来津河,是有一笔大生意找你帮忙……”
“没问题,你说吧!”
“是这样:我前一段去了海南,一场台风把那里刮了个一塌糊涂。我跑遍了琼海、琼中、陵水十几个县市,可以肯定海南岛的甘蔗基本上绝收了,今年国内的糖价肯定会大涨。我打算赌一把大的,从古巴进一船糖过来。现在就是资金不够,我打算在民间集资,小茬的三分息,大宗的给五分利息,半年回本。你看能给帮帮忙吗?”
“北美洲?这么远。为什么不在东南亚进口?光运费就得高多少?”吴双全略感诧异。
阚红咯咯笑道:“现在人多奸呀,海南一闹灾,离着近的小国都捂盘惜售,价格早炒上去了。还好古巴人迟钝点儿,叫我给摁住了。哈哈,是这样,先把货转运到美国。贸易顺差的原因,国内去的货多回来的少,中远的船返回来总会有三分之一的空箱子,所以回程的运费很低。一般散装轮更是找不到货拉,所以让我钻个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