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俗话说“树根不动树梢白摇晃”。津河市政府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沉默后，终于公告如下：

一，民间任何形式的集资都是违法的。

二，土地法规定国家不能向个人提供土地。

三，为了让低收入人群买得起住房，决定政府提供廉价土地，通过招标竞争，开发经济适用房十五万平方米。以缓解津河低收入阶层的购房需求。

但也有一个问题，这工程鸿基不肯接，因为利润空间没有他们期望的大。没了蓝翔，零散的小公司又接不了这么大的活儿。

一拖就是好几个月过去了。终于有一天，当年那个承建电力大厦的“淮海地产”突然从天而降，意外的接下了这个工程。不但向市政府缴纳了全额的土地出让金，还按部就班地把拆迁工作做完，三通一平达到施工标准。把事做得很专业很利索。

“淮海地产”玩了一个漂亮的“白鹤亮翅”，使得等着买房的市民们在绝望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然而事情一波三折，接下来寻找施工队伍又成了难题，十栋塔楼只包出去一至六栋，恰好姜春阳摇号摇中的是七号楼，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开工，就来找武装商量帮忙。

以武装在业内的人脉，找几个工程队并不难。难的是大点的队伍嫌利薄不肯干，小工程队肯干又垫不起本钱。而且一栋楼至少两三个小队伍合在一起才能拿下。那么谁来牵头，又是个问题。

姜春阳灵机一动说：“武装，你有资本有名望，不行找几个小工程队整合在一起，重新注册一个大点的工程公司。你出资金当法人，给他们相应的股份。大家合力把这个工程拿下来，岂不两全其美？再说了，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老这么消沉下去呀！”

武装被他说的有点心动。认真测算了一下这个工程，管理好的话还是有利润的，就答应考虑一下。没想到很快就有好几个个包工头主动找上门来，大家想到一起了。

小工程队的头们走马灯一样拜访武装，苦口婆心，大有劝活人妻改嫁的味道。武装这时刑已满，一来二去的自信心在众望所归之下逐渐得到恢复。听说王昆把“蓝翔”的老员工安排好后，已从“鸿基”退了出来。于是就打电话找他商量合作。

王昆听了不以为然：“武装，别再折腾了！现在地产界一个萝卜一个坑儿，篱笆扎得紧紧的，你再想挤进来，不用‘鸿基’动手，那帮狗腿子就把你废了。”

“咱俩再来个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王昆语气坚定：“人一样，可大气候不一样。武大，我是下死决心了，一不炒股二不炒房，把钱穿在肋巴骨上养老了。前边有座金山我也不去搬！听兄弟一句，认头吧。趁手里还有点钱，搞个投资移民出国算了。好好把扬扬培养成才，岂不更好？”

武装说：“人得讲良心。虽说咱挣得钱干净，但也是沾了国家政策的光。政策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希望这部分人有能力带领大众致富。结果你一发财就卷着钱溜了，这说的过去吗？”

王昆叹息道：“唉！我才明白，为什么像你和姜春阳这样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啪！”武装把电话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王昆知道劝他也没用，临了又给夏青打电话说：“劝劝他吧，‘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处处是陷阱。’那俩糟钱，还是攥在手里的好！切记切记。”

武装又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答应了包工头们的请求，决定重新出山。起关键作用的是马金印一个电话，说他对淮海的背景有了解，不靠谱，劝他最好别往里跳。武装大概是记起那段伟大的话了：“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道理很简单，淮海没实力你当初怎么跟他尿一壶里去了？哈哈，说漏了吧！

武装一气之下，整合八个小型的施工队，重新注册公司，名字叫新蓝翔。企业章程规定武装做公司总裁、法人代表，个人出五成资金占两成股份。其余八家共出五成资金各占一成股份，原施工队队长做分公司经理。

新蓝翔兵强马壮，资本充足，一次接下淮海的两栋塔楼。管理模式照搬老蓝翔的。大家轻车熟路，士气高昂，楼基一出地面，两三天就起一层。很快追上了前面开工的施工速度。武装兴奋地跟各队队长说：“照这样的干法就能速战速决，不但百分之十的利润稳拿，还能把没开工那两栋楼再抢下来。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栋楼成本还可以再降低点，咱们整合后的优势就真的出来了。”

新蓝翔承建的七、八号楼像雨后钻出地面的竹笋，“噌噌”地往上拔高，让别的塔楼望尘莫及。但到了第十层时，第一次危机出现了。

原来当初拿工程时，淮海地产与新蓝翔是这样签订的合同：

新蓝翔每栋楼须缴纳质量保证金各五百万元。先垫资开工。待楼房建到五层时，淮海将支付两成工程款，同时返还两成“质保金”；建到第十层时，再支付五成工程款和返还五成“质保金”；待建到第十二层封顶时，经质检合格后，付清最后三成工程款和“质保金”。

这种霸王条款在建工领域没什么特别，只是第一次付款的比例过小。武装为了能接下面的过程，就没好意思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