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迅速地在脑海里拼凑起来……公关部里的电话……花园酒桌上的醉倒……睡梦里残存的意识……她吓了一大跳,猛地坐了起来。床头的电话铃响,她惊恐地抓起电话:“喂……”
“郭小姐吗?我是服务员小孙……”
她听出来了,是哪个绿色旗袍小姐的声音。“郭小姐,您昨晚喝醉了,马总不知道您家里在那儿住,挺着急的,只好叫我服侍您睡在这里啦……”
“哦……是这样啊。”郭金香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下身,干干净净的。再仔细查看四周,发现床罩是全新的,柔软细白,没有一丝痕迹。她慢慢安下心来,打了个哈气,到卫生间洗了澡,穿上衣服出来,走出玻璃屋子。
清晨的空气新鲜清爽,明媚的阳光穿过婆瑟的竹叶,斑驳地照在地面上。郭金香好奇地循着一阵飘渺的音乐声,顺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穿过竹林,看到花园里一块草坪上一袭宽大白衣的马总在练太极剑,旁边藤椅里坐着身穿睡衣的阚市长,回头见她走过来,笑着无声地招招手,又悄悄指指马金印,示意她不要打扰。
郭金香轻轻坐在阚叔的旁边,后悔刚才自己有些多心了。俩人静静地看完笑面佛打完一套太极剑,音乐声骤停,一起鼓起掌来。马金印慢慢做完收式,轻喷一口气,一抬脸看到郭金香,哈哈笑道:“你个小郭呀,昨晚真吓了我一跳!早知你不能喝酒就不劝你了!”
郭金香脸一红,臊得无地自容:“马叔,平时没机会喝酒,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要练!一定要练!”阚市长插话说:“你们公关部的不会喝酒怎么行?”
郭金香低着头说:“马总,真得对不起,第一次就出丑了……”
“哈哈哈哈!”胖子仰头大笑:“没事没事,我看你就是有点紧张,下次放松点儿,保你没事儿!”
阚市长关心地说:“老马,放金香一天假吧,昨晚没回去,家里人肯定要着急了。”
“就是!就是!”他一边擦汗一边打手机:“喂,你上来一下,安排郭小姐吃早餐,然后派车送她回家……”
吃过早点,郭金香心情不错。跟那大奔的司机说,我今天没事儿,带着我在外环上兜个风行吗?那司机说那敢情好,多跟您这么漂亮的小姐坐一会儿,求之不得呢。郭金香问用不用跟马总说一声?司机摇头说不用,马总说了,这车就是给你预备的。金香咯咯笑了,瞎说把你!我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谱呀!心想着小伙儿还是挺会说话的。
她开始给曲力拨手机,曲力喘息说正在爬紫金山呢,一会去中山陵,你没见,江南的风景美极了,哈哈,用语言简直无法形容。回去给你看照片!金香说:切!你哪来的相机?不会是手机拍照吧?曲力兴奋地说:最好的尼康单反,长广角镜头,我还不大会用呢!金香一惊:你那儿弄来的?曲力说甭管了,公司的。
“奔驰”在外环上奔驰。
手机再次震动,金香一接,是郭老大:“爸……”
“金香,你在哪儿?快回来,你弟他又出事儿了!”父亲的声音焦急而颤抖。
郭金香对大奔司机喊道:“快!快!掉头回去,春光小区!”
金香冲进家的时候看到母亲在哭,老爸焦急地说:“金虎这回牵扯的是人命案子,八成真的完了!”
金香流着泪说:“爸,什么时候的事儿?”
郭金说:“都好几天了,就是铸造厂宿舍的杀人抢劫案子,没想到咱家金虎也掺乎进去了……唉!造孽呀!我不该轰他出去,不该不搭理他!这……这……”郭老大捶胸顿足:“金香,你跟姑爷都是文化人,你俩想想办法,怎么救救他?我咋总觉得咱家金虎再磕碜也不至于杀人越货呀,一准是弄错了!”
下午突然下起小雨来了,郭金香打着伞跑了一趟刑警队,没问出什么来,大致跟家里掌握的信息差不多。这怎么办?找马金印?其实她从一开始就闪现这个念头了,在津河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刚认识几天,这么大的案子,合适吗?
但是……不求他,在这里她又能认识谁呢?她反复转着圈子,六神无主。她和金虎是双胞胎,要不是为她凑学费,弟弟也许不会辍学,也许不会走到那条路上去!她不急谁急?
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拨通了马总的电话。马金印一听是她,呵呵笑道:“小郭呀,有事儿?”
“马叔叔……我……”
“怎么了?别怕,有事尽管说!”
郭金香一咬牙,就把弟弟的事儿一股脑说出来:“……马叔,就是这样子的,公丨安丨局都下通知了,您看看能不能帮忙?”
“……”
马金印老半天没吱声。
金香哭了:“马叔,您听呢么?”
“哦……我在听。”马总又沉了一下,语气凝重:“金香啊,人命关天,这事儿可不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