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牵牛的撂下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站在院子里等女人出来。骆红梅早早就收拾妥当了，看到老爸蹲在旮旯抽烟袋母亲哭成了泪人，“噗通”扑倒在地，磕得脑门都紫了：“爸呀，妈呀！闺女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老牛在外头催了。骆红梅站起身子，抹干眼泪，前面抱着女孩，后面背着男孩，把能留得都留在娘家了。在无数乡亲的围观下，她昂首挺胸，毅然决然地走出屯子。爬上二道梁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登高远眺，群山白皑皑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村庄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雪花飘零，北风似刀。

她抱着孩子，再次跪下，心里默念着自此一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世界上再也没有骆红梅这个人了……

几天的长途车，台河子到了。尽管她清楚会嫁给一个老的像父亲的男人，但也绝没想到会那么黑那么丑，跟她动粗时满嘴的酒气也掩盖不了浑身的烟味汗味臭脚丫子味儿。她大叫，她挣扎，她恐惧……

人苟且在世，往往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为了孩子，骆红梅做了郭金的媳妇。

郭金果然视自己的两个孩子如同心肝宝贝一般。跟街坊四邻的也都嘱咐了，就当这俩孩子是亲生的，长大谁也别给说出去。

媳妇像个哑巴，从不说话。好在一直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从没踏出过家门口半步，也没见以前那个野男人来过。起初的一个月，媳妇睡炕头，郭金睡炕尾，中间隔着三四米的炕席。女人可以当着他的面喂奶、撒尿甚至堵严实棉门帘子擦身上，但就是不让他粘身子。

一个大雪飘飞的晚上，呼啸的北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乱响。针尖大的窟窿斗大的风，油灯被吹灭了。黑暗中郭老大龟缩在冰凉的被窝里不敢伸腿，就听见媳妇说：“你搬过来睡吧，炕头烧得热乎……”

郭金吓了一大跳，女人说话了？！他支起耳朵再听。

“嗳！听见没？”

郭老大兴奋地有点结巴：“啊？！什么……”

女人“噗吃”乐了：“炕头暖和，傻货！”

“嗳！嗳！”

媳妇笑了！媳妇居然会笑！郭金光着腚钻出被窝，忙不迭地把被窝拽过去。这一刻对他来说，最难忘了。

两个高粱皮子枕头并在一块了。郭老大鼻子发酸，感激涕零：“你……对我这么好啊？”

媳妇眼圈湿润了，臭男人的汗味仿佛一下子闻不见。女人隔着被窝伸进一只手去，吓得郭老大一激灵，在那儿挺僵尸。媳妇温暖的手在胳棱梆硬的胸肌上摩挲，轻柔无比地嘤声道：“说倒了，是你对我好，这炕头本来就是你睡得……”

郭老大被女人说得心神恍惚，“咯噔”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我我……”

“干嘛？”

“我……”男人僵硬的身子抖动了。骆红梅比他有经验，摸到他的手攥住，拽到自己的被窝里来，放在丨乳丨房上。

郭老大颤栗了，稍稍攥了一下，那东西酥柔软嫩而有弹性，他惊慌地缩回手，轻叫一声：“哎呀！”

“怎么了？”女人诧异道：“吓着了？又不是第一次。”

“忘、忘了……”

那天上真的喝多了，记不得了。女人明白了，她相信。她伸进一条腿来，踢了他一下，他僵着未动。被窝夹缝冷得要命，女人受不了，干脆整个暖身子全挤进来了，压在郭金硬邦邦的身上。男人再也把持不住，结实的双臂往上一抱，就感觉女人柔软无比两只**被挤压变形，跟自己铁硬的胸肌融合在一起，水都留不进去！他一转身，把新媳妇压在身下，一支枪左冲右突，找不到想去的地方。女人的手摸过来，攥住他朝下错身子，他顺着她的手劲找到了仙境的入口……

郭老大身体棒得要命，三次了还意犹未尽，被媳妇攥住命根说：“不早了，明天还得下井呢。”

郭金喘息着，浑身跟着火一样。“明儿个……还、还……”

骆红梅笑道：“明儿个还让你来！打今儿个开始，一辈子！”

郭老大抱着女人哽噎了：“媳妇，你叫什么？”

女人对从前的事忌讳如深，从不提只言片语。骆红梅摸着男人的额头说：“我跟了你，孩子就姓郭，我也随夫姓算了，名子你随便给起一个，爱叫啥叫啥！”

郭老大实诚，没有意识到女人说这话时心如刀割般难受。他划啦一阵脑袋，吭吭哧哧地说：“你、你是一朵鲜花插在……嘿嘿，就叫花儿吧。”

骆红梅眼里噙着泪：“行，再加个山字吧，郭山花。”说罢就趴在枕头上“呜呜”地大哭。

她把阚德山的一个字留在自己名字里，从此就决心把他忘了。

日子越过越踏实。郭老大对一双儿女视如己出，爱不释手。大闺女叫郭金香，二儿子叫郭金虎。三岁的时候又添了个小女儿叫郭金玉。

大女儿郭金香不仅生就了和妈妈一样的漂亮脸蛋儿和姣好的身材。而且自小聪明伶俐，好学上进，从小学到中学，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

金香上高中时家里经济开始紧张，郭老大对大闺女金香总是高看一眼，宁可金虎金玉辍学，也要保证金香的学业。

郭金香果然争气考上了大学，一家人竭尽全力，节衣缩食地供应她自不必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