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男人之间的事儿,还是不要叫女人掺和得好。”
“明白了……”
徐建随和地说:“这件事我不便评论什么。当初那个稿件是我做主撤的,也谈不上有什么压力。津河这些年经济突飞猛进,是全省的典型和标杆,大好形势来之不易,不要被细枝末节的东西给搅乱了……哈哈,只是个人意见啊,不代表上级看法。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哦……”武装想不起说什么。
“武大啊,我知道你委屈。对于大局来说,你那里是九牛一毛,可对于你个人来说就是百分之百。我也是从基层出来的,有切肤之痛啊。说实话,我能体谅你……”
武装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哈,武大,还是那么才思敏捷,不减当年啊。不过,我也不只是为了私情才说这样的话……武大,我跟陶岚离了,她也在报社辞职了……”
“啊?!为什么呀?”武装吓了一跳。
徐建说:“你应该能猜得到!好了,响鼓不用重锤,就聊到这里吧。有机会到津河出差,我去看你!对了,顺便代我跟葛老师问个好!再见。”
关掉手机,武装一脸茫然。他搞不懂,不过就是招标会上那么几句话,怎么会演变得如此复杂?他痴痴地发愣,不知所措。
王昆一直伸着耳朵,大致是听明白了:“离婚了?哎呀,真是这样,陶晶就悬了!”
武装拽起他就走:“快,联系王淼,我要见陶晶。”
武装的大奔飞快地驶出外环,向高速口奔去。王昆驾着车一声不吭只管向前开去。武装和陶晶坐在后头,离的很近。
“这是去哪儿呀?”陶晶不解地问。
“省城,送你回家!”武装沉着脸说。
陶晶急了,拍着座椅说:“停车!停车!我是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做什么!”
王昆笑着回头骗她说:“小陶,你的使命结束了,蓝翔已经正式实名举报了。”
“啊?为什么?你们没有顾虑了?”陶晶诧异道。
武装强笑道:“想通了,回避不是个办法,不如豁出去杀条血路出来!”
陶晶拍着手大笑:“对了么!早就应该这样!够爷们!”不过转念一想,摇头道:“不对,这不符合你俩的风格,骗我呢。送我回去!”
武装急了,一咬牙把手机递给陶晶:“给调查组拨电话,我亲自跟他说!拨呀!”
王昆吓一跳,一脚刹住车:“武大!”
“拨!拨呀!”
陶晶颤颤地拨通手机:“喂……”
武装一把把手机抢过来:“喂,是调查组么。我是蓝翔地产法人武装,我要正式向你们反映问题……对,就是反应这次招投标的事情……对!先在电话里大致说一下,明天上午八点我会带着文字材料亲自过去说明情况……”
“完喽!”王昆大脑嗡地一下,知道一切都晚了!唉,半夜下饭馆儿,有嘛算嘛吧。脚下油门给力,直奔省城。
武装打完电话,木已成舟,三人无语,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掠而过。武装拍着王昆的肩膀,眼含泪花说:“对不起,我……想骂,你就骂我一顿吧!”
王昆没回头:“算了!换了我,也这么做了,没法儿。”徐建的话挑得明白,男人自己的事,是不应该把女人搅合进去。
“王昆……我这个人很自私,不大会考虑别人感受……”武装说:“我想好了,蓝翔一分为二,是个好办法!”
武装能这么说,王昆释然了。想自己一个中专生,要不是遇见武装赶上建水库,哪里会有今天?人家骑马我骑驴,后面还有个推车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赖了。
王昆哈哈笑道:“你又错了!蓝翔现在是马尾拴豆腐,提不得了!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弄就往大里弄!置于死地而后生,咱俩摽在一起,说不定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等过了这道坎,咱俩再分道扬镳不迟!”
武装声音哽咽:“老王……”
“哈哈哈!从今后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又穷又横外加不要命,甭听蝲蝲蛄叫唤,神鬼都得怕恶人,老子被逼上梁山,反了!”王昆少有地激动起来了。
陶晶道:“痛快!这才有个脊椎动物的样子!要是有酒多好!咱们拜把子算了!”
“别别别!我的姑奶奶!”王昆道:“您老还是少给我俩找麻烦的好!如果这场仗我俩打胜了,我还亲自驾车到省城接你回来。如果打败了,对不起妹妹,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听明白了?”
陶晶喃喃道“明……白了。”
武装关切地问:“设计院……你还回的去吗?”
陶晶笑道:“小菜!你以为我真的停薪留职了?蒙你呢!人事科长是我姐的同学,报告根本就没往上交,就算我请了个长假,下来爽一把,哈哈。”
武装稍感心安。
人有时候会这样,当你以为对方很幼稚的时候其实人家很成熟,当你以为人家很了不起的时候其实对方很一般。
第二十五章疯了
反正蓝翔这只狗是疯了,逮谁咬谁,越跑越追,叼住就不撒嘴。“哧溜”
踩了一脚屎是什么感觉?蹭蹭不掉,擦没法擦,越搓越往纹路里钻,腻
歪不是办法,捏着鼻子找水冲吧!
(1)
其他未中标的企业都陆续领到了退回的保证金。只有“蓝翔”未领,因为武装不承认这个结果。
跟调查组谈话后十天过去了,市招标办的黎明还是静悄悄,调查组也没反应。武装火了,嗬!瞧我这暴脾气!瘸子截道——还真得叫我起来费事儿?于是打电话询问招标办,对方说调查正在进行中。武装对着话筒大喊:“还在调查?人家把地基都快打好了,是不是要等工程结束了,你们才能有调查结果?”对方的回答很专业:“对不起,我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我所能告诉您的是,原招投标结果符合法定程序,具备法律效力。在没有确切的调查结论之前,任何人无权停止中标企业开展工作。”
武装摔了电话,又笑着打给调查组:“喂!我是武装!”
“昨天不是答复你了吗?怎么又……好好,我再说一遍,上次的调查已经有结论了,要想推翻它,需要有新的证据出来才行,但是,您提供的情况跟陶晶同志提供的差异不大!”
武装笑着对电话吼:“我只管给你们提供线索,搜集证据是你们调查组的事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武装同志!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们天天磨洋工是有人发工资的,我呢?我得自个儿出去刨食儿吃!咱俩掉个各儿试试,看你急不急!”
他准备向省建设厅继续投诉。王昆破天荒地支持了他一把:“干的对!一不做二不休,这是闹得越大咱越安全。不光是省建委,凡是能沾边的单位都给他寄上一封挂号信!要让他们明白,问题在升级,再解决不了,互联网上见了。蓝翔是一只耳朵的罐子——抡了!”
反正蓝翔这只狗是疯了,逮谁咬谁,越跑越追,叼住就不撒嘴。“哧溜”踩了一脚屎是什么感觉?蹭蹭不掉,擦没法擦,越搓越往纹路里钻,腻歪不是办法,捏着鼻子找水冲吧!
武装耍够了,心里又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胡闹扒光的天天装泼皮,这还是我吗?这不成了牛二了!
“唉——!老王,我这是带着蓝翔走钢丝呢!老实说,我没这个心理素质,咱俩换个各,你来牵头吧,我听你的。”这是真心话,武装有点倦了。
“得得得!打住!您老是坐轿子的,小的是抬轿子的,这是命。”王昆道。
“唉——!”武装两眼望天,喃喃地嘟囔着:“这哪是个头啊……”
王昆突然问道:“武大,我问你,你我缺钱花吗?”
武装一愣:“不缺吧……至少下辈子也花不完吧?”
“那还挣什么命?”
“是啊,干嘛?撑得?”
王昆笑道:“哈哈,其实为了心中一个朦胧的梦……我们想知道自己有多伟大,老以为自己可能是比尔盖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