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德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被自己劈成两半了!一半想着一下子像个狼一样扑上去,一半要端着领导的威仪装大个儿的。系统打架造成大脑短路,四肢和表情不受控制了,像个木头人。
他面对夏青时的自卑是渗透到骨髓里的,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转变而转变……
美人迟暮
人在落水挣扎的时候通常会做两件事:一是扔掉所有能扔掉
的东西;二是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哪怕一根稻草。
(1)
闷热的夏夜,纱窗外没有一丝风,空气好像凝结了、沉淀了,粘住不动,让人窒息。
黑暗里,夏青裸着身子,一个“大”字仰在凉席上。刚冲完澡,后背又和凉席粘住了,皮肤痒痒的,翻身时会“吱吱”地响。卫生间半掩着门,昏黄的灯光映着潮气,烟雾般弥漫出来。夏青静静地听着、品味着,那是男人在“哗啦、哗啦”洗澡的声音。这一刻她有些迷惑、产生幻觉:好像武装还活着。
那时候武装经常半夜才回家。用吻的方式先叫醒她,然后再去洗澡。卧室的黑暗里,她听着他“哗啦、哗啦”的撩水声,有些沉醉、有些期盼。她等着、等着……慢慢地又迷糊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浑身潮气和男人的味道,像猫一样卧在她身边,轻轻地吻她的嘴唇。她一下子醒过来,她熟悉那种感觉,渴望他那热烘烘的气息。
一般他不会呆太久,就急着用嘴去拱她的脸颊、鼻子、下巴。然后是她光滑如玉的颈、喉咙和锁骨窝。他的手会在两个小“山峰”上摩挲很久。先左后右、爬上爬下。这时候她会感到热血涌动,四肢麻酥酥地,特别陶醉。然后他会吻她的腹部,在她脐眼的小坑里哈热气儿,抚摸剖腹产时留下的疤,然后侧着耳朵听她的肠鸣声。
褪丨内丨裤时她会很配合地提臀,然后习惯地用身体摆一个“大”字,他最喜欢她这个姿势,当他把头埋进去的时候,她一定会抽搐一下,叫出声来。
可是,一切都在五年前嘎然而止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她记不得多少回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细细回忆她和武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渐渐地不那么清晰了,有时候甚至连武装的模样都想不起来,越急越想不起来。
……此刻,她就这么仰躺着,好像又清楚地听见熟悉的洗浴声和男人的咳嗽声;然后是关灯的声音;再下来是男人猫一样的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一切都如此的相同……
因为睡前服了安眠药,她开始迷幻了,咛嘤地哼了一声。
(2)
卫生间里的男人故意半开着门,脱光身子,端着枪哗啦、哗啦地往坐便器里撒尿,尿星溅得里外都是。他颠颠屁股抖搂干净,一脚跨到澡盆里去。
他不打算装矜持了,没有人在光着屁股的时候还能做绅士!他胡乱撩着水,回味夏青刚才见到他时的羞涩神情,这让他激动。女人红脸如同男人雄起,都是肾上腺激素的反应。发情期的动物,只有女人是最美的。
她猫下腰为他解开鞋带,把拖鞋放在脚下,然后帮他把皮鞋放在鞋柜里、衬衣脱了挂在衣架上……
澡盆里的水是提前放好的,灯光下迷蒙着湿漉漉的热气,显得有些诱惑和暧昧。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把一块崭新的毛巾搭在浴盆边缘,又抱了一块浴巾回来。这时候他已经把长裤脱了,她平静而自然地接过去,就像是妻子伺候晚归的丈夫。
他被惊住了,夏青那几十年的冷淡轻蔑和矜持的目光一下子变成乞求、哀怜、无助的眼神。一付叫人踩住尾巴的样子!
他胆子大了起来,一边当着她的面脱丨内丨裤一边盯着看她的反应。她眼神迷离,等他脱得精光的时候已经不再了,走进卧室拉灭灯就再也没有出来。
男人征服女人有两个层面,一是肉体的一是精神的,精神的占有才是最高境界。
肉体是受意识支配的,精神征服了,肉体自然不在话下。肉体征服虽未必等于精神征服,但却是征服精神层面的一条捷径。
征服分天然征服和强力征服,二者可以独立存在也可以相互转化的。男人征服女人的因素很多,往往财富、权力、学识和相貌四者居其一便可以了。像他这样聚四项基本原则于一身的,当属男人中的翘楚!
于是他又矜持起来了。她让他洗什么呢?洗掉过去的不愉快亦或是这家里武装的影子?这种后来加塞儿的尴尬让他不舒服,勉强插进来也不是唯一。占有和拥有不是一个概念!
他跷起双脚“噗通”拍打水面,试图制造点动静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白陶瓷的洗手盆下边有一个接水的塑料桶,地下摆了三个盛满污水的盆子。看来这女人洗澡水舍不得倒掉再用来洗衣服,最后积攒了冲马桶。
墙上挂的毛巾薄得都透亮了,牙刷被用乍了头,香皂头儿攒起来泡点水再用,澡盆外围的白瓷砖掉了一半,头顶的节能灯“吱吱”响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耷拉下来……
看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这世界永远是往高坎上填土的,穷困必然潦倒,潦倒就不会有尊严。单身女人在遭遇灭顶之灾的时侯,唯一能利用的资本就是她的身体!
这一刻,他等了三十年!
马金印说女人是衣服!他说不对!女人是卫生巾,用完就扔掉!然而这种对决绝却在夏青身上失效。从青春少女到半老徐娘,这是一个漫长的拉力赛,茫茫看不到终点,有时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了喜欢而征服,还是为了征服而征服?
高贵的女人就是一只爱答不理的猫。任凭怎么逗她,顶多傲慢地瞥你一眼,便又懒洋洋睡去,而永远不会像狗一样朝你摇尾乞怜!但那只是喂饱了的猫。饿极了的猫一样会嗷嗷朝你叫,一样会卑微的用头蹭主人的裤脚舔主人的的鞋子!
阚德山擦净身上水珠的那一刻,心脏“嘭嘭”乱跳。他想不透今晚夏青会是个什么样子的?急于想知道天下第一典雅矜持的女人在一丝不挂时的神态和心理。
他赌气把她准备的拖鞋踢到一边,光着脚走出来,用浴巾围住腰间的雄起物。穿过客厅时顺手把灯关了,黑暗中他摸向卧室,借着窗外反射的月光,隐约看见女人仰在床上的样子,大大吃了一惊!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