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达对着尿池子想阚德山,哪里还尿得出来!再加上前列腺不争气,只好抖落几下便刀枪入库了。走出卫生间时他决心已下,胜败在此一举,干脆拿脸皮当大褂子穿!人生能有几回搏,爱咋地咋地!
为了不惊动魏强,瞎蔡特意摸到吧台拿酒,一问茅台得三百多块,钱不够,买了瓶五粮液拿着去了。心疼啊,回去还不能跟老伴儿说。
老蔡拿着酒瓶一推门,先被马金印抬脸看到了,一打冷眼就认了出来,起身笑道:“嘿!老前辈!来来来!快请进!”
马金印边说边抻了一把椅子出来,同时招呼服务员增添一副碗筷。这种出乎预料的热情顿时冲淡了老头的尴尬,声音沙哑地点头哈腰着说:“阚市长、蓝主任,各位,过来跟你们敬个酒。哈哈……”
抱歉,漏发了一段:
正在急着喊小姐,偶尔一回脸看到牡丹厅的门开了个缝,隐约是阚副市长正对着门缝坐着。里头亮外边黑,他凑过去托着瓶子底儿细看,门缝里头原来还有马金印和蓝宝华几个建委头头。这老瞎蔡心里可就打上鼓了:圈子里的大鳄们都在,趁着魏强不知道,要是进去敬个酒表表忠心那真是机会难得。可转念一想,一辈子没有给领导敬过酒,彼此不是很熟,是不是显得有些唐突?
学问大了就这样,容易前怕狼后马虎,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先生!”小姐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儿。虽然声音很轻柔,老瞎蔡还是被吓了一跳,少血压上来十个点。小姐微笑着鞠躬说:“……洗手间右拐。”
把这茬儿给忘了!
瞎蔡的笑声有点干。阚德山沈着脸说:“您老客气了,上边三令五申,招标办
的决不能和评审委的坐一块儿,更不能和竞标单位在一起,要不我就过去看你们了……”
这话叫瞎蔡有点难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好蓝宝华说:“奥,不过鸿基没有竞投,又是在马总的酒店里,哈哈,碰到也在所难免了。”
阚市长一摆头说:“算了算了,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都说了这是在金印的酒店里,他让你坐你就坐呗!”
得,这面子给了马金印了!笑面佛举杯道:“我提议,杯中酒干了,然后由蔡老倒一个。“
毕竟是个读书人,一圈酒喝了,又不知说什么好了,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面佛举杯道:“蔡老,我先敬您一个!”
说着一仰脖先自干了,然后看着左右说:“各位领导,容小民提个建议,蔡工在建筑界德高望重,声望无人能及,要是主任让我们企业界投票选举,我肯定先投他老人家一票!”
这老蔡吓了一跳,脸先红了,心里突突跳成一个。嗫嚅着说:“过奖过奖……”就感觉血压直往上窜,后悔忘了吞两片药再进来了。
(2)
津河第一个对外招标的建筑项目,就是武装当初觊觎过的是电力大厦工程。地上主体二十二层,地下两层。建筑面积四万多平米,总投资近两个亿。
电力局公布发标文件的那天,武装和副总王昆边说边聊,一瓶“五粮液”、一盘花生豆,守在在办公室里彻夜未眠。俩人把评标方法暂行规定来来回回研究了十几遍,越讨论越兴奋,谁也不想回家。就这么聊到天亮。
在旁边一直跟着兴奋的还有陶晶,这姑娘有股子韧劲,自己说来之前申请了停薪留职,关系挪到人才中心去了。见陶晶自断了后路,武装这儿就没法再拒绝了。女孩甚至说工资先该着,有了工程再发也不迟。搞得王昆哈哈大笑,说哪里哪里,再难也难不到你那儿去。
陶晶对前景的乐观比武装更甚,这个因素的加入使他倍感轻松,显得前景明亮了许多,仿佛自己一下子变得年轻起来了。
“我早说过,凡是疯狂的,就不会是长久的。”武装得意地说。
“就是,法制化规范化是历史的必然。”陶晶跟着说。
王昆显然没有没他俩那么乐观:“你也别太自信喽。多好的经,也怕歪嘴和尚念。政策的初衷都是美好的,但政策往往会在执行的过程中走样,甚至会走到其初衷的反面儿……”
王昆突然刹车,不想自己的乌鸦嘴败了大伙的兴致。有些事是不能提前猜想的,你把宝押在哪里那里准滑坡。
武装信心十足地说:“这回不一样!我觉得这个项目咱是势在必得。你看这评标的方法分三条,个个都是冲着我们的优势来的。前说第一条最低投标价法,放眼整个津河,那个公司不是层层分包,层层扒皮。他成本能降得下来?只有咱们是“一层楼”捅到底,成本最低。只要咱精打细算,只求百分之十的利润,没人标价能低的过我们。”
“再说第二条综合评估,咱公司三次省级奖一次“鲁班奖”。津河没人得过吧?按规定每个奖加两分就是七分儿!那就是绝对优势。还有第三条法律法规允许的其他评定方法。既然是法规允许的,总不能是对实干的公司不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