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姐姐,我着急……”小福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着嗝儿。
春枝笑着将她拉起来,从袖子里拿出张纸条来:“来,看看。”
小福儿擦了把眼泪,委屈的看着春枝:“我不识字儿。”
春枝笑着摇摇头:“这是小姐方才让我去准备的你娘跟药铺子借钱的单子。”
“借钱?我娘才没借钱呢。”小福儿道。
“真没有?”
“真没有。”小福儿摇头,春枝愕然的看着楚姒,楚姒却道:“那就是你娘没告诉你,这么多年来,你爹身子一直不好,常年要吃药,你娘跟你爹的月例银子又都不够,所以你娘才跟人借了钱。”
“那岂不是……”小福儿哇的一声又要哭:“那岂不是刚好着了大夫人的道儿了吗?”
“小姐怎么会让你着了别人的道,傻福儿,你娘是找药铺子赊了药借了钱,那药铺子背后的东家可是八皇子,如今这借据清清楚楚,大夫人还能把你娘怎么着?咱府里又没哪条规矩说不许跟人借钱了。”春枝笑开。
小福儿一听,这才明白过来:“那、我现在就去救我爹娘?”
“快去吧。”楚姒道,又看了眼春枝:“备份的名单送过去了吗?”
“小姐放心,现在老夫人应该已经在看了。”春枝道。
楚姒知她办事稳妥,道:“你跟小福儿一块去吧。”
“是。”春枝笑着应了,这才拉着小福儿跑出去了。
如意苑中,秦雪正好问道小福儿的娘。
“傅大娘,你们夫妇在楚府也算有些年份了,竟然干出这等事情来,如今还百般狡辩,你们可知是什么后果?”秦雪寒声道,楚蓁蓁在一旁悠然看着,看着她们夫妇畏畏缩缩的样子,笑道:“小心连累了你们女儿,小福儿那丫头我瞧着是个水灵的,没得这样被你们毁了。”
傅大娘红了眼:“大夫人,老奴真的没有听谁指使啊,这些年虽借了钱,可都是找药铺子借的,半点也没找府里的什么人借过啊。”
秦雪看着她:“当真?难道不是有人给了你一大笔银子,让你听她吩咐么,比如楚姒,或是老夫人?”
“那万万没有啊。”傅大娘忙摇头。
秦雪哼了一声:“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说的了,来人,将她衣服给我扒了,用沾了盐水的荆条抽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小福儿的爹满面病容,颤颤巍巍的看着秦雪:“大夫人,您要打就打奴才吧,奴才的皮厚实……”
秦雪冷哼一声:“既然你心疼你媳妇,那你就来说,这么些年,究竟有没有人指使过你们干些什么坏事?比如谋害主子?”秦雪顿了顿又道,转身拿起那份名单道:“我可告诉你,我手里的这份名单是大小姐给我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们的名字。虽说你们女儿在她身边做二等丫头,但她这般公正,倒是让我意外。”
傅大叔夫妇两人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傅大娘道:“老奴没有受人指使,若是夫人不信,可以去查。”
“去查?”秦雪冷笑:“我的好女儿已经查过了,你们只要承认就好了。”
傅大娘咬着牙:“奴婢没做过,不敢承认。”
“还跟我犟嘴!”秦雪气得不行,直接就让婆子上来剥衣裳,傅大娘红着眼:“大夫人,老奴也一把年纪了,您若非要逼着老奴承认,不若拿去这条命算了!”
“你——!”秦雪才要发怒,便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怎么了?”
外头的婆子忙跑了进来:“是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头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禀告夫人。”
秦雪皱眉,让旁边两个婆子退下:“让她们进来。”
不多时,小福儿便匆匆进来了,也顾不上行礼,看着自己的爹娘这般狼狈委屈的样子,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雪看得直皱眉头,楚蓁蓁也不耐烦道:“你们来哭的吗?”
春枝忙行了礼,将小福儿拽在手里的借据条子递给了秦雪:“这是小福儿找来的,这药铺子奴婢倒是知道一些,好似东家是八皇子。”春枝抬眼看着秦雪:“方才奴婢听您说,小姐的名单上有傅大娘夫妇的名字,大夫人约莫是看差了,奴婢清清楚楚记得,上面没有她们的名字。”
“你怎知没有,你的记性就那么好?”楚蓁蓁不屑道,反正她们想加的名字都已经加上去了。
春枝莞尔:“奴婢过来是想跟大夫人您说一声,这名单奴婢连夜抄了好几份,方才一份已经送到老夫人那儿去了,您若是不信,可去老夫人那儿比对比对。”
秦雪的脸黑沉,这弄来弄去,竟是被楚姒摆了一道,但如今箭在弦上,逼着她拿下来,她以后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秦雪咬牙:“这是我亲自查出来的……”
秦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又有婆子跑了进来:“大夫人,外面有个叫绿芽的丫环,说是替傅大娘把那药铺子的掌柜给带来了。”
秦雪手微微一颤,看向春枝:“你方才说那药铺子是八皇子的?”
“是。”
秦雪一听,手里的名单都没拿稳掉了下去,指着春枝:“你们……”秦雪话还没说完,想着自己又被楚姒摆了一道,如今还在自家下人们面前颜面尽失,就觉得心口一疼,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等秦雪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大半夜了,丫环婆子也都睡着了,烛火似乎也在她睁眼的那一霎开始摇摆,黑暗中还有一阵悠悠的叹息声传来。
秦雪心口又是一疼,瞪着眼睛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确定没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来人,我要喝水。”秦雪半死不活的喊着,可那些个下人们都睡得死沉,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秦雪见没人来伺候,有些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用力拍打着床沿:“来人,快来人,你们都死了不成?”
“是啊,我死了。”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房间的窗户忽然被寒风吹开,夹杂着风雪,那盏瘦弱的烛火一下子便被吹灭了,房间顿时笼罩着一片诡异的气氛。
秦雪的心提到嗓子眼:“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大姐姐,你让人勒死了我,现在就不认得我了吗?”
秦雪盯着那声音来源:“你是秦翡?”
她的话才说完,忽然眼前一个白影闪过,接着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待她想收回,却是被那冰凉湿润的手牢牢抓住了:“大姐姐,你为何要杀翡儿,翡儿还小啊……”
秦翡嗷呜一声,也顾不得胸口的疼痛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躲到床角:“你真是秦翡?你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你,是那婆子动的手啊……”
“我都知道……”那稚嫩的声音似乎在房间里面飘来飘去,寒风一阵阵往屋里吹,屋子里的帷幔轻纱也都诡异的飞了起来:“大姐姐,母亲让你把我带在身边,可以为何要把我寄存的汉白玉打碎了呢,如今我魂无居所,不如,就住在你的身体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