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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想它了。”夏子新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问他这个问题了,只有沈从牧似乎还想来揭他的伤疤,让他感觉很来气。

“我有一个在外县的一个大学同学,上次打电话来说他已经接到了调档通知书,不过在县教委的档案根本就调不出来。”沈从牧说,拿起桌上的一支水笔在手上摆弄着,看着夏子新说,“现在考研真是太难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了初试复试,却被县教委给卡住了。听说我们县也下了红头文件禁止教师考研,我真担心你有一天考上了,也会……”

“你好像很关心我嘛,”夏子新尴尬地笑笑,没好气地对他说,“我可能没有机会去考虑调档的事情吧。”

“我是很关心你啊。”沈从牧的脸上因为激动红了起来,他从夏子新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信任和嘲弄。上次,他俩因为调课的事情闹了点不愉快,夏子新代他们班政治课,一次因为做题过度导致身体有点虚脱之感,想跟他调一节课,他不知怎么竟然没有答应,也许是受了别人的影响,也许是处于某种嫉妒的心理,他有意无意地跟夏子新保持着一种距离,这次调课的事情虽然很小,但却将两人之间原本就存在的裂痕更加拉大了。

夏子新没有说话,只感觉到沈从牧说的话有点酸,让他感觉很不适应。按理说,沈从牧在柳湾中学也算是有追求的一类人,本来应该是同气相求,但两人却都感觉彼此心理距离很遥远,有时还互相较着劲,成了互相不服气的对手。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的确不好和你调,”沈从牧叹了口气说,从桌子边移开身子,走了几步,回头对夏子新说,“其实呢,在柳湾中学真正了解你的人是我,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后面说你的闲话吗?我绝对一句没有说过。”

“那谢谢你了。”夏子新不冷不热地说,很想抬腿就走。他总觉得跟沈从牧说话非常的累,就是古人说的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感觉。另外,他对沈从牧假惺惺的样子很反感,让人感觉他背后老是藏着什么目的似的。

“我要走了。”沈从牧沉默了片刻,走过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说道。

“走?去哪?”夏子新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问道。

“去县五中。”沈从牧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好像就要摆脱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迫一样,“我的本科文凭已经拿到了。”他说着拉开抽屉,拿出暗红色封皮、上面有烫金字样的学历证书,交到夏子新的手里,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亮。

“哟,你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拿到本科文凭了。”夏子新拿着那本本科学历证书的手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把它翻了翻,心里涌起一阵酸酸的感觉。

“什么厉害啊,跟你考研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沈从牧言不由衷地说,“其实学历也不管什么用的,能调到县五中主要是我一个堂叔的功劳,他在县财政局上班,自己手中没有什么实权,但关系网还是有一点的。”

“哦,什么时候走?”夏子新问道。沈从牧要调到县城去,这让他感觉很突然,但一想也觉得很正常,中国的事情不都是这样的吗,有一点办法的人都想着给自己挪个好一点的地方。李琴雅天天折腾着要去县城,现在还是不得不呆在柳湾这个地方。还有蔡老师,孩子在县城读书,全家也早就在县城买了房子,蔡老师一直想调到县城去,即使去郊区的中学也愿意,但活动来活动去,至今还得在柳湾耗着,双休日才能赶回县城跟老婆孩子相聚,到现在来回路费也不知跑掉多少了。蔡老师在一次酒后感叹说,调动难,想调到县城比登天还难。想不到闷声不响的沈从牧倒是要去县城了,这在柳湾中学肯定也称得上一个爆炸性新闻了。因为,在教师这个行当里,尤其像在柳湾这样偏僻的地方,想调到河里镇都要请客送礼,脱上几层皮,又何况是县城呢?所以,一个老师能调到县城去,是特别令人艳羡的事情。

“走还早呢,要等到下学期开学。”沈从牧说,凑到夏子新跟前,压低了声音,“这个我可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你可要为我保密啊,你知道柳湾中学的人,见到风就是雨,弄不好要坏事的。”

“我干嘛要说出去?”夏子新白了他一眼说,心里却感到一阵失落。他这才搞明白沈从牧把自己叫来的原因,拿到本科学历,很快就要调到县城,这些都是沈从牧向他炫耀的资本啊。相比之下,他现在可谓是一无所有。而且,他还可能这样一无所有下去。考研很像是一场与命运的赌博,最后也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既然选择考研,就要对一无所有的结局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啊。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去自考本科了,教育系统的本科还是比较好考的,现在李琴雅也通过十多门课了,沈从牧已经拿到了学历证书,就连中专毕业考完了大专再考本科的张华闵也通过了一半的课程,看来自己一味地认准了考研,会不会颗粒无收遭人耻笑呢。

“你要继续考,明年肯定有希望的。”沈从牧从夏子新的眼神里看到了落寞,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现在的一切表明他走的路是对的,而夏子新选择考研听起来让人感觉很了不起,其实也许是一条不归路,如果考不上,就意味着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

“当然要考,你看我现在除了考研,还有什么路好走呢?”他反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是啊,柳湾这个地方呆一辈子会让人疯掉的。”沈从牧说,叹了口气,“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你看这个学校乱的,现在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再呆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况且这里的人一直对我有种种误解,尤其是那个长舌妇范大姐,”沈从牧说着说着就来了气,声音也开始激动起来,“她竟然怀疑我拿了女教师的三角裤,有一次还拼命要闯进我的宿舍里看个究竟,我会是那种人吗,这种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是吗?”夏子新问道,心里感到好笑。沈从牧平时举动怪异,又把自己的宿舍搞得这样密不透风,难怪范大姐怀疑他,就连普通的教师也有不少是对他抱怀疑态度的。

“其实,我跟你透个底,”沈从牧看了一下门口,低声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女教师们晾在外面失踪了的三角裤都是金贵根拿的,有一次,我看到他站在一排晾着的衣服下面,正在用鼻子闻着一个女式三角裤呢。”

“你真看见了?”夏子新不大相信沈从牧的话,但觉得很有趣,看来他想在离开柳湾之前洗刷掉背在自己身上的不明不白的嫌疑。学校里发生的一次又一次蹊跷的女教师三角裤丢失事件,所有的矛头都渐渐对准了沈从牧和金贵根这两个行动有点诡异的人,现在沈从牧主动来说起这个敏感的事情,看来他承受的压力也是不小的了。

“当然看见了,我哪敢瞎说?你可能不知道,金贵根虽然结婚了,但他对自己那个皮肤黑黑、比他大好几岁的老婆没有什么兴趣,晚上经常不回家,睡在学校的宿舍里,我看他的性取向有问题。”沈从牧说。

沉默的废铜(研究生是怎样炼成的)》小说在线阅读_第73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漫游者四月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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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废铜(研究生是怎样炼成的)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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