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做了一个半小时,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他一口气对完了所有做的题目的答案,推开书,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他站起身来,想去打开煤气罐下点面条垫垫肚子。这时,屋外响起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是曹冬梅!他立刻精神一振,赶紧跑过去拉开了宿舍的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春玲!夏子新一时感到不知所措起来。春玲已经来过两回了,第一次来就抓起他的脏衣服洗了一大盆,第二次来又把他的脏床单拆去洗干净送过来。一开始他极力阻止她,但见她很执着,怕争执下去会伤了她的自尊,何况还有冯运来的一层关系,他的确不好不让她进屋来。春玲每次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去,好像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他的宿舍分明干净多了,整齐多了。自从那次在蒋科长家里见到春玲,他就知道冯运来的用意了,春玲姑娘并不令人讨厌,有时可以说是很聪明伶俐的,但他觉得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春玲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就准备把话跟她挑明了,但那句话嗓子眼里转了半天,就是没有能够说出来。现在,没想到她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我就这么讨厌吗?”春玲眼睛亮亮地瞪着他问道。
“没有啊,你进来吧。”他有点无奈地让她进了屋。
“书呆子,我就知道你没有吃饭呢,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春玲走到桌子前,将一个塑料袋打开,是半只烤鸭,他闻到了那烤焦的鸭子的香味,忍不住想吃了。
“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不吃。”他说,伸手要扎起那个袋子。
“我特意带来给你吃的,你不吃,那我就只好扔掉它了。”春玲说,眼睛里有个什么亮的东西闪了一下。她穿着紫色的短袖衫,丰满的胸脯高高地从衣服里隆起来。
“好,那我吃吧。多少钱,我给你,我不能要你花钱。”他说,一边拉开抽屉开始找钱。
“你要是给我钱,就是看不起人。”春玲想哭的样子。
“好了,那我谢谢你了。”他无奈地说。
“我还给你带了饭来,趁热吃吧。再学习,身体还是最要紧哪。”春玲破涕为笑,伸手麻利地将塑料袋中的一个泡沫塑料盒拿出来,打开来,里面的米饭正冒着热气呢。
他内心涌起一阵感动,好久没有人这么照顾他了,但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呢?他叹了口气,在心里想,反正不要对不起她就行了,自己实在也不好虎起脸来对待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做人有时真的很难啊。
他开始吃起来,因为真的饿了,就有点狼吞虎咽的样子,春玲在旁边看着直笑,她的脸蛋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鲜艳动人,这是一个动了柔情的女孩才会有的那种光彩。
这时,冯运来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样子,他不禁眉开眼笑起来,走到那摊开在桌子上塑料袋上的烤鸭前,笑着说:“哟,夏老师的伙食不错嘛,有这么香的烤鸭吃啊。”
“是她带来的。”夏子新苦着脸指了指春玲说。
冯运来就转身对春玲说:“你这丫头真偏心,这么好的东西从来没想到要给我送一点哦。夏老师真是好福气,我们那时候分下来当教师,才没有人管你死活呢。春玲真是个好姑娘啊,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冯校长,说什么嘛,我们……”春玲的脸红了。
“好,好,我不说了。”冯运来走过来拍了一下夏子新的肩膀,说:“今天你都看到了,汪文水他们完了,在我手里他们别想再翻身了,你也少了一个死对头,好好干,机会都给你留着呢,我要重点培养你,只要你改掉那些胡思乱想的毛病,你很有前途啊,我总不会把机会让给外人,你说是吧?”
夏子新正咽着一口饭,给他这么用力一拍,差点给噎住了,他猛烈地咳嗽了几下,把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待续)
42
楼霞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低声地啜泣着,看上去显得有些单薄的肩头一上一下地耸动着。一个人完全陷入无助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那么她现在就是那副绝望的模样。
“别哭了,真是烦死人了。”冯运来停住来回走动的脚步,抬头对楼霞呵斥了一声。也许觉得声音太大了,他回头往窗户上看了一眼。不知怎么,他老是感觉窗户上有人。自己曾经扒过别人的窗户,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也随时有被人偷窥的危险。
楼霞止住了哭泣,用手擦了一下满脸的泪痕。
冯运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紧锁着眉头,开始死命地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他心乱如麻,像被数十只蚂蚁撕咬着。正校长的位子坐了还没有几天,恼人的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来了,而且都不是一般头疼的事情,每一件都是能要他命的。前天晚上,他接到汪文水塞在他家门缝上的纸条,写在上面的每一句话都看得他毛骨悚然:“冯运来,你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让你这个校长干不成不说,还要送你去坐牢。你以为我一定在吓唬你吧,好吧,该跟你亮底牌了。第一条,金正福送给你一万五千块钱,没有错吧?第二条,楼霞被你把肚子搞大了,全学校都快知道了,不会错吧?第三条,你偷看过好多回李琴雅洗澡,还差点给人逮着了,也不会错吧?其实,我本打算还不说的,你这个人就是小人得志,要整我也得慢慢来啊,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嘛。我这个人不会像你那么歹毒,还给你留条后路。校长你还继续当着,不过嘛,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条,你必须马上把我提拔成副校长,你呆在柳湾时间也不会长,我知道你想的是县城,但你也得给别人留条道啊。第二条,你赶快想办法把闻全彬从看守所里弄出来,这个运动运动关系,应该不难,他打学生,毕竟也是想让多学点东西嘛。这第三条,有点为难你,就是不要让夏子新去考研,这也是为我们学校好,他带了这样一个头,以后教师呆在柳湾就更不安心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当成耳旁风,我也随你去,到时别怪我无情就行了。”当晚,他整夜失眠,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儿,还是被一个恶梦惊醒的。真是要非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的事情,汪文水知道得怎么这么清楚呢?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那个张华闵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好像也知道点什么,看来这些人还不能跟他们硬来,否则,搞得不好自己真的去坐牢呢。记得当时,他把汪文水那种纸条烧了,但那上面的话却仍然像炭火一样烫着他的心,考虑来考虑去,觉得第一个要解决的是楼霞的大肚子问题,这个问题一旦暴露出来,他就身败名裂了。
“你,真的怀孕了?”他盯着楼霞问,目光飞快地在她的肚子上瞅了一眼。那次搬砖的时候,他就发现楼霞有点异样,但有觉得她是寒假在家胖了,就没怎么往心里去。这段时间,老婆周玉花看得紧,加上学校乱七八糟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他也没有那种闲情叫楼霞到他的宿舍了。今天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下了晚自习把她叫了来,一看她的肚子,天啊,真的隆起来了,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每次都很小心,都在关键时刻把精子排在了她的体外,这个办法在不少女人身上都屡试不爽啊,从来还没有出过问题,这也是他一直得意的地方,虽然这样做最后的快感受到不少的影响,但毕竟比戴着套子要爽快的多了。难道有一次不小心没有控制好,漏掉一点在她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