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爱情，事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到高处会摔死。

北京的冬天，处处充斥着一股萧索的气象，即便是处处都有急行的脚步和乱人心肺的鸣笛声。走在街上，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像个寡妇一样立在那里，她想娇羞无限的偷个情，可西北风不给他机会，处处朔风砭骨，风刮过，捎带着一片残枝败叶，吹到人们厚厚的羽绒服上，头发上。

我是极喜欢找个僻静而又有阳光的角落，屁股底下塞一张报纸，点上一支红将扬起脸来接受那温煦的暖阳，时而抬起脸看看远处的掏粪大军，时而眯起眼静静的思考一下自己的事情，偶尔脑袋会被上面扔下来的东西击中，如果吃痛叫了一声，也会换来一句：你丫神经病，在这冒充垃圾桶呢？

随着店面效益的不断提高，我越来越发现我并不喜欢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些时日以来，我大体总结了下普通生意人有三个特点。第一，满嘴瞎话，一天到晚没个准头劲儿；第二，全方位360度无棱角，比鹅卵石还圆滑：第三，看着体面，其实没钱，基本属于“小钱不断，大钱不见”的范畴。

很多人或许没法理解，会提出疑问：我操，不能吧，做生意的不都有钱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做生意的看起来体面点，但大部分人是拿不出多少现金的，他们的钱都用来投资，赚一万，投两万。有些行业的生意就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货越来越多，店越来越宽敞，可惜就是拿不出同等地位的钱。

投资需要钱，没钱就要贷款，所以很多生意人一辈子都会跟银行打交道，贷款下来时满心欢舞恨不得自己长了两张嘴来欢呼，贷款到期时愁瞎双眼恨不得自己卖肾卖蛋，好不容易拆东墙补西墙的还上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投资了……继续贷吧。

我喜欢做生意，但我并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整辈子为贷款操劳的生意人，委婉点说，那是钱奴。

不经意间，我也走进了贷款的圈子，不过为了房子为了初雪，我认了，贷款申请签字递交的那一刻，我就开始了等待。那段时间内我看了很多位置的房子，最终决定买一套离店面近点的能方便一些。

在当我对初雪谈及在哪买房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并不特别上心的态度，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回我几句。我觉着有点不对劲，按照正常情况来讲，男朋友要买房结婚了，她应该高兴的很，可为何我从她眼睛里看不出那股子兴奋劲儿。

“小雪，你是不是有啥事？”我问她。

“没呀，怎么突然那么问，我能有啥事儿啊，天天吃的好穿的好。”初雪笑道。

“你不想跟我结婚了？”

“你诚心找打呢吧，这不废话么，不跟你结我跟谁。”初雪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结。”

“你是指买房的事吗？”初雪问道。

见我点头，初雪望着我顿了下，道：“对我来说，结婚就是那张证，而不是那栋房。”

“可以前你不是那么想的。”

“以前你也不是这样！”初雪突然道。

“哪样？”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崇尚爱情么，可现在呢，你不还是跟那些人一样，为了结婚而买房，我以前也没说过我要买房的事吧？那些都是我妈的意思，原本我就没寻思着买房的事，可你心里不服呀，不服那些有房的人，对吗？”初雪的脸很认真。

我思考了下，如实回答：“对，不光不服，还不甘，别人有的，我让你也会有。”

“那不得了，变俗了呗？”初雪挑起嘴角哼哼道。

“你甭管俗不俗的，我做生意也罢，买房也罢，不都是为了你么。”我心里有点生气。

“你不是为了我，”初雪看着我的眼睛，“买房的事上，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为了你自己心底的那口气，你怕别人说你没本事买房，你怕别人看不起你。”

我沉默了，通常气愤的时候我都是沉默，眼下初雪怀孕，我更是没吭声。

“清子，这些话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你没时间听，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我想跟你聊聊，可看你在外面累一天了，我也想让你早些休息，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初雪认真的望着我，“最近你更忙了，天天有送礼的，有巴结的，风光无限，看你高兴，我也高兴，但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了，我最早认识的清子是个冷幽默大王，是个情义无双的大侠，是个注重思想的内涵男人，可现在呢，你每天接触的也无非都是金钱和各种各样的虚情假意。”

“你想表达什么？”我呼出一口气，极力压抑住心底的愤怒。

“我不想表达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失去了你刚来北京的那股劲，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最让我欣赏的味道。”初雪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你这意思，现在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我盯着她。

“我爱你，便一直是爱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即便有一天你变的我都不认识了，我也会爱你，因为你是我心里的谭清，我忘不掉我们最初的那些回忆和感觉，只是现在我没了最初的那些感觉，你懂了吗亲爱的？”初雪捧起我的脸，眼睛里有液体闪动的光辉。

我点点头，缓缓道：“你看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爱的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初雪愣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摆摆手：“我爱的是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或许两人一起久了，都会慢慢的变淡吧，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快，那么突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站在阳台上我张望着万家灯火，心里反复思索着初雪的话。是啊，好像我变了很多，以前总有大批时间陪初雪，自从生意忙起来，我也只是把那个家当作我睡觉的地方，仔细算来，也很久没跟初雪那么深入的聊过了。

我痛苦的挠着脑袋。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身上多了一层毛毯，初雪从后面搂住我，我能听出她在哭泣：“老公，我爱你……只是你这样太累了，你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我都悄悄看着你熟睡的脸，心疼却也心痛，老公，人的心是没能力将爱情和事业都做好的，我不想你太累，不想你太累……我要你高高兴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