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儿回复，让我有点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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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休克

拍马屁是个技术活儿，拍好了那叫处事有方，拍不好那叫阿谀奉承。而有两种人的马屁是非拍不可的，一个是自己的领导，另一个就是丈母娘，这俩人基本掌握了男人最需要的——钱和女人，生杀大权在握，由不得你不拍。

初雪她妈没去试衣服，她伸手轻轻晃了下：“那我就谢谢你们俩了，回头再试吧。”

开场还成，最起码我不用上来就面对顾海燕那犀利的横眉冷对了，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我，如果一件衣服可以解决丈母娘的话，当年薛仁贵和王宝钏就没那么壮烈了。

她爸确实是个好脾气，他是那种“只要闺女喜欢，老子啥也不管”的父亲，所以他跟我聊的内容也都是面向对我的探索来进行的，比如我家里兄弟几个，大学怎么度过的等等，聊了会儿，我发现顾海燕看着她老公的眼神不对，而她爸压根儿没有停止的意思，依然跟我聊着大学那些趣事儿。初雪也无奈的看着我们，抱着手机在那划拉。

“老初，茶凉了，再去烧一壶吧。”顾海燕忍不住了，她含蓄的向其老公表达了“你不要问那么多问题好不好”的意思，可这老初似乎没听明白，他认真伸手摸了下水壶，笑呵呵道：“还热着呢，一会儿再烧。”

“厨房里也没盐了，你去买两袋。”顾海燕嘴角抽动了下。

这回老初算明白了，冲我歉意一笑，站起身出去了。待他走后，场面迅速恢复到尴尬状态，我给初雪使了个脸色，初雪伸伸舌头，开始努力扮起笑脸去跟她妈沟通，可初雪刚说了没两句，顾海燕就阻止了我们的意图：“小雪，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意见很大，也不用刻意讨好我，虽然今天我不生气，可对你们俩的事，我还是保持我的态度。”

我们俩都没吭声，顾海燕继续道：“小谭，你或许是个好孩子，她哥哥也说过你不少好话，我对你的人品没怀疑，但请你要弄清楚这个社会，我们闺女是不可能嫁到外地的，必须在北京城，但你应该清楚现在北京的房价，我不想让你们家里因此搭上一辈子的债务，这也是为你们家里好，对吗？”

见我不回答，她继续道：“你们现在恋爱了，我确实也没辙，我不会像电视里那些人似的，把小雪软禁起来或者用其他卑劣行径来迫使你们分手，我做不出来那事儿。但我的态度是很明确的，我不管你们的爱情如何轰烈，总之是绝对不能在一起！”

“我们是真心恋爱，”初雪沉声道，“这不是你说不合适我们就要散开的，我不管什么房子不房子的，只要我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妈，我现在也做到了，不是吗？”

初雪没按捺住她那性子，将这话抛了出来，之前顾海燕收回初雪很多物质上的东西，目的就是想通过经济来制约初雪，只不过这对她毫无作用，初雪不是靠别人才能活着的姑娘，她有自己的思想，当然也有足够的能力来让自己在这个社会好好生存。

虽然她说的没错，可这句话无疑会狠狠伤害到顾海燕，果然，顾海燕在听完之后，脸上的肉都哆嗦了下：“小雪你这意思是连爸妈都可以不要是吗？”

“如果你是我妈，就该考虑我的感受，而不是一昧的去把我当个机器人来指挥。我是个正常人，不是你的机器。”初雪丝毫不让。形势不大对，再这么下去就乱了今天的方针政策了。我连忙接口道：“阿姨您别生气，小雪这些天其实经常念叨您，只是她这人脾气急，一急吧就爱说气话，气话都没实话。”

我不说还没事，这一说，顾海燕可算找到出气筒了：“你不用在这充好人，我们母女俩这样不都是你造成的么！看到我们这样你是不是很满意！？”

站在我的精神领域和自尊心上出发，她的这话很伤我，我却不能顶半个字，只能选择沉默，我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了。

初雪气的嘴唇都发白：“妈，您怎么能那么刻薄！！这事是他的错么？我们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什么错？难道中国几十亿人，父母只要反对，做儿女的就要放弃自己的爱情去选择做一个乖乖女么？您跟我爸当年不也是不顾我姥姥的反对在一起的么，为什么现在非要逼着我们分散，您不觉着自己太自私了吗。”

听完这话，我觉着今天算是来错了，一切都在我意料之外。我忽略了小雪那小犀牛一般的脾气，也忽略了顾海燕的盛气凌人。正当室内温度持续升高要暴烈的时候，初雪父亲初祥才终于回来了，他吹着口哨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看到那母女俩脸色的一瞬间，口哨立马销声匿迹，他讪笑着走过来，“咱们这是开啥会呢？”

“开啥会？”顾海燕冷哼一声，“你闺女不要咱们了，开散伙儿会！”

“别乱开玩笑，不吉利。”老初打圆场似的笑了笑，“来来来，我顺便买了些菜，我去炒几个菜咱喝点儿啊！”

我顿时脑袋都大了，亲爹啊，本来指望你吐口唾沫来场小雨灭灭火，现在看来你是真下雨了，只不过嘴里吐的是汽油。

“行！你们想一起欢聚一下是吧！！那你们吃，我他妈走！”顾海燕猛的一拍沙发，就要站起来。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顾海燕突然一个前扑栽到地上。瞬间一愣，我急忙过去扶起她来，连着喊了几声阿姨她都没动静，初雪父女俩也急了，眼看不对，我掏出电话打了120，看这样子她是休克，我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没区别，“小雪，赶紧人工呼吸，阿姨是休克！”

“我不会呀！！”初雪一听到休克这俩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叔叔您来！快点！！”我一把拉过初祥才。

“我也不会啊！！”他的脸都吓青了。

我操，这不是逼我违反人伦常纲么！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伸手解开顾海燕的腰带，将她双腿用抱枕垫高，努力回忆着当年在健身馆学习的姿势和手法，我开始进行人工呼吸，脸上都是汗。

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似乎从未那么缓慢过，初雪已经开始掉眼泪，他爸也顾不上自己媳妇正在被谁亲了，一个劲儿的打电话催120。

可以认证的是，京城120果然有风范，顾海燕在我的努力下刚缓过气儿的时候他们就到了，很快被拉去医院，我们三人也随着救护车一起去，途中初祥才给初痕打了电话，令他火速赶到医院。好歹的能喘气了，我松了口二十年都没释放过的粗气，在车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初雪一直紧紧捏着我的手抹眼泪，他爸也使劲握着顾海燕的手，努力绷着嘴，一言不发。

送到抢救室，大夫出来后给我们传达了一个信息，原本以为那就是过度气愤引起的休克，这还让我心里甚为不安，经大夫那么一说，我们才知道那不是刺激性休克，而是急性横贯性脊髓炎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