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周五，大家周末愉快！

（四九七）

苹果不禁黯然失笑，看来小黄杨的这一辈子，是始终要靠着男人过活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的穷困潦倒和咸鱼翻身，永远都和形形色色的男人们脱不了干系。虽然她恨她，厌恶她，却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埋头苦干是一辈子，坑蒙拐骗也是一辈子，她生就是这样的人，循着这个方式来讨个生计，纵使让人瞧不起，但也着实无可非议。毕竟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是这样的残酷无情，人与人之间，还是多一些的温情吧，因为在这世上的每个人活的都很艰难，每个人都很可悲。

虽然小黄杨曾经伤害过她和青琪，但过去的毕竟已是过去，再怎样追究，也都没有太多的意义。如果小黄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的还算不错，那她倒宁可她就这样不错地生活下去。

苹果这样想着，心里头也释然了。她甚至想着，等哪天她和小黄杨打了照面，她会心平气和地冲她点点头，在得到她同样平静且友好的反馈之后，两人擦肩而过，从此以后恩仇尽散，两人成为这条街上曾经十分熟悉的陌生人，怀着心照不宣的那些过往，再无联系，只是在每次偶然遇见的时候，点点头，然后继续走各自的路，过互不相干的生活。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两人果然在大街上遇到了面。小黄杨正和一个杂货铺伙计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老熟人一样聊的热火朝天。当她看到苹果走过来时，一脸的笑容顿时化作乌有，连个再见也顾不得和那小伙计说上一句，转过身急急忙忙地蹬上车子准备开溜。慢慢走来的苹果并未认出小黄杨，直到小黄杨因为动作太过慌里慌张，以至于把裤腿绞在了车链条里，气急败坏地跳下来抻着裤腿，苹果被她怪异的举动所吸引，才认出她来。

苹果站住了，静静地看着小黄杨，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绕着小黄杨，快步走了过去。

正在心急火燎拽裤腿儿的小黄杨借着余光瞥见了苹果悄悄地离开，登时就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苹果会直愣愣地冲过来，毫不客气地扇自己几个巴掌；她早知道青琪死了，虽然这原本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毕竟是她在最后的关头火上浇油，击碎了她心头的最后一道防线，最终害得她丢了性命。可她没想到，苹果就这么平静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她心惊胆战地看着苹果的脚步渐渐离去，直到苹果拐了弯，她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四九八）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一天天过着，只是这看似平静的外衣下，总有些无法预知的暗流在悄悄地涌动。苹果这些日子时常关注着家里，三天两头给家挂个电话，打听茉莉的情况。茉莉的精神状况比前一阵子好些了，虽然时常闷闷不乐，蔫头耷拉脑地没几句话，可基本上没有再歇斯底里地闹过。这自然和李大奎夫妇的精心照料不无关系，毕竟是在娘家，里里外外都是亲人，包容和爱心是她康复的最佳良药。要说玉枝也真是个憨厚人，生怕茉莉听了娃娃哭闹心头恼火，只要金程一闹腾，也顾不得外头嗖嗖的冷风，当下就默默地抱着娃娃到外头站着，直到把娃娃哄好了才肯回屋。李大奎时常暗自感叹，老天到底还是对自个儿不错的，能有这么个好儿媳妇，让他老两口的心宽慰了不知多少倍。

既然茉莉的状况恢复的还算不错，苹果这边就合计着做准备工作了。她跟隔壁院的房东谈好了，到时候把隔壁的两间小平房租下来给茉莉和心心住，这样既能让姐妹俩有个照应，又不至于同住一个屋檐下，让老许觉得尴尬。至于心心的入学问题，碰巧七一路小学的老师们年前在楼外楼举办过教职工联欢会，她试着和学校的教导主任打听了一下，那边也慷慨地同意了心心在这里插班，只要象征性地交一些借读费就可以。

这个问题一解决，剩下的就是置办东西的一些琐碎事了。基本上苹果这边就算是安顿妥当了，就等茉莉那头离了婚，再把心心的入学手续转过来，这事就算是办成了。回想一下，大概在两年前，苹果就想着让茉莉离开裘家人，到保定来开始新生活，虽然因为种种事情拖延至今，但好歹这个设想也算是要实现了。生活啊，你对未来可以轻轻松松就有一万种设想，但若是实践起来，真的没有哪个可以实现的轻而易举。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要对未来心存期待，毕竟有了期待，才能让人在这硬邦邦的社会中，打起精神努力生活下去。

而现在，这个期待已经成了茉莉最大的动力。即便在她的精神最萎靡的那几天，嘴里也始终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去保定，心心学画画，心心上学”。李大奎和王芬芳都以为她是烧晕了，在说胡话，而只有玉枝和苹果才懂得，原来当初在保定呆过的那几天，早已成为茉莉心中深藏的梦想。这梦想除了为自己，更是为了心心，这大约是天底下每一个母亲对孩子深沉的怜惜吧。

充满憧憬的李家人都没有意识到，裘家人也是一刻没有停止自己的算盘。而他们把最后的赌注押在了心心身上，希望借此来挽回已然垂死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