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一天,祝大家心情愉快!
(四四五)
老太太瞥见了青琪眼里的光亮,索性转过身,正对着青琪,不疾不徐地说,“有些事你可能接受不了,觉得不公平,甚至怨天怨地;可放宽了看,人可不止有一世,三界外有变易生死,生生世世,放远了看,其实老天公平的很,从来没厚待哪个,亏待哪个。眼界放宽,目光放长,心平气和的对待每一个坎坷,才不枉老天给你的每一段遭遇。”
老太太这番话娓娓道来,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心里头安逸舒缓,躺在床上的青琪连连点头,一串眼泪控住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苹果心里头酸酸的,一边伸手给青琪琪抹了抹眼泪,一边努力想岔开话题,张嘴问道,“阿姨,您这么好的心态,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老太太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慢慢说道,“你要知道我病了多久,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我十五年前得了这病,开始是左乳腺,要切除,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后来切除了左半边,以为从此能过的安生,过了没几年,转移到右边,又切了右半边;前几个月又查出来胃癌,切除了半边胃,现在又开始了化疗……时间一长,觉得这病倒像个任性的老朋友一样,说来就来,也不打声招呼,可来了就不愿意走,还得哄着劝着,好好说话,才能把它弄走……”
老太太说的轻松,苹果听着却是一阵心惊,青琪也止住了眼泪,定定地望着老太太,似乎忘记了自己病痛缠身的现实,目光中也充满了同情。
“这世界上的事,哪里能事事如你所愿?永远都一帆风顺,未必是件好事。就说我,要不是这些年得了病,不会平心静气的反思自己,也不会认真的审视这个世界。得这场病,让我的身体残缺不全,但成就了我的心智,让我与佛结缘,不执著于此生,而要在生死中得大利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么看来,得这场病不是祸害,甚至是老天的恩赐,对不对?”老太盯着青琪的眼睛,笑着问道。
青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扯的输液的管子跟着颤动起来,苹果注意到一瓶液快见底了,准备去叫护士换液。老太太也随着起身,“好啦,我也该出去遛遛了,当了几十年的老师,这毛病还真不容易改,还是好为人师。也不知道人家爱不爱听?不过,这本《地藏经》就送给你了,咱们因病结缘,也得有个物件对不对?”
老太太把手中的地藏经放到青琪枕边,青琪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哑着嗓子说着谢谢。老太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示意苹果一起走,苹果好奇地问道,“阿姨,医院不是限制病人出入的吗?怎么您……”
老太太哈哈一笑,“我仗着自己资历老呀!你看看这肿瘤科,上到主任,下到护士,就没有哪一个我不认识!他们都买我这老脸皮的账!说起来也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快走吧!”
苹果嘿嘿一笑,随着老太太出了病房的门。
这两天有点忙,更新迟了,大家见谅:)
(四四六)
青琪在医院躺了将近半个月,直等着刀口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出院。虽说是出院,可按照医生的意思,也只能算个放风,前脚刚出医院大门,后脚就要回来开始接受化疗。一提起化疗,苹果就忍不住一阵战栗。她只在电视中听说过这回事。据说化疗的人头发会大把大把的掉光,人也憔悴的不成样子。她先前并不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只觉得既然是治病的法子,再苦再累都得受着,就好比家乡的妇女,为了能生出儿子,不管是壁虎蜈蚣还是蝎子蟾蜍,闭着眼通通都能往嘴里塞一样;可是这回,当事情摊到了她亲爱的青琪身上,她又怎么可以轻松地接受呢?
赶在青琪入院化疗的前一天,苹果偷偷地跑到商场里买了一顶假发。她起初想给她买顶帽子,又觉得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戴着顶帽子总会让人觉得异样,便挑了一顶看着清清爽爽的短式假发给她。再一想,青琪一直披着一头长发,突然成了短发,心里头势必会有落差,思来想去,自己先跑到理发店,把一头齐肩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权当和青琪做个伴吧。
青琪见到一头短发的苹果时不禁一愣,紧跟着握住了苹果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有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苹果抽回了手,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最近可真是热的够呛,要不是惦记着还得照顾店里的生意,我就直接剃个秃瓢了!图个凉快!”
青琪笑了笑,有些戏谑地说,“你要是剃了秃瓢,别说我不乐意,就是老许也不会饶了你!你可不能光考虑自己,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可是有人挂心呢!”
苹果笑了笑,抬眼说,“咱不说这个!我还就觉得秃瓢漂亮,有个性!现在不都讲究个性嘛,自己痛快就行了,管他们男人的眼光干啥!”
青琪低下了头,轻声地说,“嗯,苹果,我在想,别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你俩的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觉得合适的话,就趁早把婚事办了。别像我一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青春,到了最后,反倒落的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苹果一阵心酸,赶忙制止道,“哎呀,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怎么就孤独终老了?不还有我呢吗?我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吗!”
青琪笑着点了点头,憧憬地说,“我想好了,等我这病好的差不多了,我也找个踏实可靠的人过日子。医生不说最起码有五年的存活率吗?不是说还有的人能活上十年二十年吗?我也照着这个方向努力,再多活上那么十几年,我也就甘心了!”
苹果心里一惊,想到青琪憧憬的永远也无法成为现实,再也不忍心看着她期望的眼神,找了个借口走到屋外,眼泪滚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