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二)
茉莉正坐在自己屋头炕上安安静静的给心心缝绒裤,猛地见大门被撞开,扒着窗棂向外望去,见到李大奎和李海亮、李海鹏三人像天兵天将般杀气腾腾地出现在面前,凭借对自己亲爹和哥哥多年的了解,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切,四人眼神一交汇,这一年来都没有掉过眼泪的茉莉,却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泪雨纷飞。李大奎被茉莉的眼泪刺痛了心窝,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带着李海亮哥俩径直奔着堂屋走去。
此刻裘老头儿正在堂屋里新买的春秋椅上坐着打盹儿。他听见了院里的鹅叫,迷瞪着抬起屁股想问瞅了瞅,见到了来者何人,一下子意识到大事不妙,猛然间睡意全无,挥舞着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哪!来人哪!惹事儿的来啦!金宝他娘,快抱着金宝跑啊!快跑啊!”
在东屋里头哄孩子的小母马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见吓醒的孩子哇哇大哭,一边抱起孩子拍着哄,一边没好气儿地嘟囔道,“老瘪犊子,睡个觉都不消停!大中午的也瞎嚷嚷!没病也得叫你吓出病来!”
裘老头儿见李大奎已经走到了跟前,吓的魂飞魄散,刚哆里哆嗦的叫了一声“亲家”,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亲家一手拎了起来。
李大奎两眼紧紧盯着裘老头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啥都是多余,索性用闲着的一只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实实在在地扇了裘老头儿几个大嘴巴。裘老头儿被打的眼冒金星,一口气儿差点上不来,好不容易逮到了个间歇,赶忙死命抓住李大奎的手,哭着说,“亲家呀!你这是要干啥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着哇!”
李大奎厌恶地看着裘老头儿那张素来能说会道的嘴,这张干瘪的嘴上现在不体面地沾着几道黏糊糊的鼻涕,还一抽一抽地不住地濡出白白的沫子,心里头觉得一阵恶心,别过头去,手一松,把裘老头儿扔回春秋椅上,低声问道,“你儿子死哪儿去了?”
裘老头儿从惊恐中稍稍回过神儿来,委屈地说,“他出门了呀!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呀!我的亲家!”
茉莉一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冷冷地说,“他去厂里了,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再等一会儿吧。”
裘老头儿见茉莉开口说话,突然愤怒地大喊道,“你放屁!你他妈的就这么坑你男人!你放屁!”
李大奎扭头冲李海鹏和李海亮说,“反正还有半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打!给我冲他那条残腿上打!横竖也是站不起来,留着也是个累赘,给我打成肉酱!来呀!来!”
哥俩接到了指令,“噢”了一声,径直冲着裘老头儿走过去。裘老头儿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只觉得大限要到,哭喊着:“你们敢碰我,等我儿子们回来,看他们几个不找你们算账……”
孰不知这哥俩在战斗生涯中最忌讳的就是敌人的恐吓与威胁,俩人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冲着裘老头儿毫不客气地招呼起来。
刚散会,不好意西~~
(四一三)
孰不知这哥俩在战斗生涯中最忌讳的就是敌人的恐吓与威胁,俩人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冲着裘老头儿毫不客气地招呼起来。
东屋的小母马已经吓的起七魂掉了六魄,她缩在炕边不敢作声,生怕弄出声音来惊着外头的几个男人。可怀里的娃娃一直哭个不停,她又惊又恐,实在抵不住心里头的恐慌,也“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咋还不回来呀!你老子要让人打死了,你儿子要让人吓死了,你咋还不回来呀!还不回来呀!我操你老母呀!”
李海鹏听见了东屋小母马的哭喊,松开裘老头儿,问道,“谁他妈的嚎呢?是不是那婊子?”
见茉莉点了点头,他皱了皱眉,就要奔东屋去。
茉莉忽然大喊一声:“哥!你别去!”
李海鹏的斗志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他不悦地说,“咋?这婊子给了你多少气受,你忘了?我能不收拾她?你当我玩儿来了?”
茉莉摇了摇头,“她那儿有孩子,别吓着孩子!你别去!”
李海鹏骂道,“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急个屁?早知道是他的崽子,轮不着他生下来,我就得锤死他!”
茉莉决绝地说道,“不管是谁的孩子,你别去吓着他!”
瘫在春秋椅上半死不活的裘老头儿也气若游丝地嚷了一句,“别打我亲孙啊,别打啊……”
李大奎看着茉莉,叹了口气,说道,“海鹏,你还是别去了!”
李海鹏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甘心地转过身来,又冲着裘老头儿狠狠地招呼了一拳。
过了没多久,裘建磊从外头急乎乎地跑进来了。他在外头就听见自己家里传出的大呼小叫,还以为是新生儿子又在哭闹,无奈又欣慰地摇了摇头,端好了一副严父的架势,幸福感满溢地推开大门。当他瞥到堂屋里的几个人之后,才如梦方醒,也顾不上自己快要奄奄一息的老子,扭头就向大门外跑去。
可惜他忘了李海鹏和李海亮是两员久经沙场的猛将,跑了没两步便让李海亮轻而易举地拎了回来,俩人觉得把他拎回堂屋实在费劲,干脆在院子里动起手来。
如果说哥俩在拾掇裘老头儿的时候多少还控制着力度和技法,在照顾裘建磊的时候便已经毫无顾忌。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不客气地落在裘建磊的身上,他起初还很娘们地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大呼小叫,很快便没了声音。
哥俩鄙夷地看了看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的裘建磊,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找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他妈的窝囊废!这么不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