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五）

苹果呵呵呵地笑着，“你怎么那么傻！青琪，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懂吗？他现在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开的车，这不都是那女人给的？青琪，你没有受过没钱的苦，你不知道钱的诱惑力有多大，两个人共同的回忆算的了什么？那个女人能给他荣华富贵，他当然愿意跟着他！”

青琪说道，“我当然知道钱的重要性，可是钱再重要，能比得了两个人的感情吗？”

苹果恨恨地说道，“不，你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你没有经历过吃不上喝不上的生活，一家人连吃个肉都要等到过年，一年到头也买不上一件新衣服，娶媳妇的钱都没有，嫁个闺女也要拼命算计，生孩子都不能去医院！当然还有你想不到的背叛！这些我都经历过！所以我明白，我都明白！没了钱，什么尊严，什么爱情，都是扯淡，你得到了，也守不住，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你没有资格去谈，没有！”

苹果说的义愤填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空啤酒罐，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刺耳的响声，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我要挣钱，拼命的挣钱，只有挣到钱，才能让自己活的像个人，才能让家里人挺起腰杆，才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她被自己戳到了痛处，面目狰狞地吼叫了一通之后，抱着肩膀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青琪愣愣地看着苹果，“苹果！我懂你！我也不是有钱人家出身，没钱的苦，我也知道！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的心里已经没我了！没有了！这些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个空旷寂静的夜晚，在两个醉酒的女人哭哭笑笑中，慢悠悠地滑过了。仿佛经历了一场瑰丽的夜间盛会，当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打在两个人脸上的时候，不由得她们愿意或是不愿意，夜晚这层遮掩总会匆匆褪去，尘世间的纷纷扰扰又一次的如期登场，每个人都要背负着沉重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两个人望着对方未干的泪痕和肿胀的双眼，苦涩地一笑，心照不宣地选择性遗忘了昨晚的胡言乱语。既然那些痛哭和伤感于事无补，那就姑且把那些话语当成胡言乱语吧。

酒精的威力让这两个头一次尝试宿醉的女人昏睡了一整个白天。这场昏天黑地的大睡仿佛是一场深刻的潜意识里的思考，让清醒后的苹果越发的明晰了自己的信念，同时也坚定了她内心的一个想法。她知道青琪在褚云广这里已经无法指望了，接下来她要尝试一下酝酿了很久的一个计划。她要去找褚云广的老婆谈一谈。

嗯，这个沙发，我就自己坐了......

今天下午不更了，原因是，昨晚上兰花的电脑坏了，没了存货，刚才更的是俺今早上班后匆匆码的...上班时间木有精力再去码个一千字了，所以今天就更一回，对不住大家。周末去修电脑。

今天冬至，记得吃饺子。如果末日没有来，兰花下周继续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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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我们都没死，兰花继续讲故事。

（三九六）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青琪和褚云广的感情岌岌可危自身难保，她不能坐以待毙，而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楼外楼关门的这一个月里，整天的无所事事让闲不住的她浑身难受，另外重要的一点是，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这让她无法抑制地产生了朝不保夕的危机感，生计的压迫促使楼外楼再度开张势在必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褚云广的老婆跟楼外楼过不去，那就直接去跟她谈判吧。

上次顺利寻找到菜源的事让苹果自信倍增，加上以前在戏班子和大个儿上门揽活儿的成功案例，多多少少给了她一些底气。人家家里头刚死了人，自己都敢上门吆喝，那还有啥不能做的？顾及到青琪的情绪，苹果毅然决定要单枪匹马找褚云广的老婆，来个最终谈判。她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信念，万一这次不行，那楼外楼只有退出历史舞台这一条路了，她也该麻利儿的通知大伙儿，包括自己，彻底的收拾铺盖卷儿滚蛋，各谋生路去吧。

这次的蹲守顺利的让人出乎意料，猎物出现的比苹果原本预计的七天提前了六天半，确切地说，在苹果拉开阵势偷偷摸摸去褚云广家门口寻摸的第一天上午，褚云广的老婆就出现了。

她的身份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比家里头的小保姆还要明显一百倍，以至于苹果无需求证便可一眼断定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倒不是她身上有什么出挑的高贵气质，其实她并不美，黄黄的皮肤，略微臃肿的身材，粗壮的小腿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带着普通家庭妇女的毫不出奇的体貌特征。只是实在是这个场景，符合了世人对每一对寻常夫妻的想象，即便两人看起来多不般配，此时此景看着都是般配的。

这大概是丈夫上班前与妻子的例行告别的场景，她站在门口和褚云广挥挥手，目送着丈夫的小白车缓缓驶离，还意犹未尽地面带微笑，耐心地望着小车屁股冒出的白烟和卷起的尘土消散在空气中，才慢慢地转过身，准备进门。

苹果就是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这个女人吓了一跳，而她却没有本能的捂住嘴，而是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个反应让苹果也吃了一惊，她生怕被认成上门抢劫的女土匪，赶忙挂着微笑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你，找褚总的老婆，有事情，是不是你，应该是你吧？”

这几句话一出口，苹果不禁连连懊恼，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低声下气了，气势全失，虽说是自己有求于人家，但这次会面毕竟带着谈判的色彩，这个开场白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女人稍稍地平静下来，问道，“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到她态度还算和善，苹果多少放下心来，有些犹疑地说道，“我是吴青琪的妹妹……找你，主要是为了楼外楼的事情。你看方便在这里说吗？”

苹果实在拿捏不住她对第三者的妹妹找上门来会是个什么反应，因此这番话说完，便紧紧地盯着她这张平淡无奇的脸，试图探究到底接下来是阴是晴。

（三九七）

而这张脸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信号，表情平淡的就如脸上毫不出彩的五官一样，脸的主人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任何表示。

这一声“嗯”彻底让苹果乱了阵脚，她完全不知道对方会按什么套路出牌，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楼外楼的十几个员工，能不能请你放我们一马，让我们重新开业？那么多人等着上班，等着开工资，就这么耗着，实在不是个办法……”

褚云广的老婆终于有了表情，她冷笑了两声，“就为了这个事？我并没有跟你们耗着，不是已经停业了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饭店处理，员工遣散，现在是你们自己在耗着吧？”

苹果的心凉了一半，她只能鼓足勇气，回忆着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磕磕绊绊地说道，“不……我们不想停业，楼外楼经营的正好，突然就关了门，我们不甘心啊……这里面的事，我们心里清楚，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们这一回，别把个人的恩怨，和生意上的事搅到一起？我们这个店，关系到十几口子人呢啊……”

女人笑了笑，“你们不甘心？你去问问你姐姐，她做了这种事，有没有考虑到我是不是甘心？”

苹果本想用楼外楼员工来打动褚云广的老婆，没想到谈话还是绕到了情感纠葛上，她自知今天的胜利无望了，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我姐姐做的是不对，可她也不是有心的啊！毕竟她和褚云广好了那么多年，就算按照先来后到，也是她在前！她自己也没了家，没了依靠，回来之后找褚云广，不也在情理之中吗？你不甘心，那她就甘心了吗？啊？”

苹果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说完了这一通话，她心想，既然这女人不肯让步，那也不能失了气势，把这番话发泄完毕，转身就准备走。

谁知褚云广他老婆疑惑地问道，“你说她和褚云广好了这么多年？”

苹果转过身，继续不管不顾地说道，“你说呢？从小到大，没有二十年，也有十几年了！要不是中间出了岔子，跟褚云广结婚的人就是她！所以要说她是第三者，对她不公平！太不公平！”

褚云广的老婆定了定神，平静地的说道，“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见见你姐姐？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苹果狐疑地问道，“有什么好谈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女人说道，“这可不一定，你不是想让楼外楼开业吗？说不定我会答应你。”

苹果愣愣地看着她那张寡淡无趣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变的神秘和生动起来。

说服青琪倒不像苹果想象当中那么困难。她是个善良的人，既然这次会面关系到楼外楼是否能重整旗鼓，那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而至于两个人尴尬的关系，在她看来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褚云广的老婆提出会面，究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为了发泄心中的忿恨，都无所谓。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她对褚云广的心，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既然没了褚云广这层关系，那她们两个无非是同在一个城市的两个女人，共同享用着这座城市的各种资源，见着这里的花开花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