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七)
躲在一处草丛后的青琪正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着,看见苹果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赶忙迎上来,衣服上沾了几片草叶子和藤蔓,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苹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么快?是不是不在家?”
苹果点了点头,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褚云光出去逍遥快活的事实,青琪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的神情忽然刺激了苹果,她决意要给她一记打击,让她趁早从愚蠢的幻想当中尽快清醒过来,便直截了当地说,“你的云广不在家是不假,但也没忙着你俩的事,他家保姆说,你的云广拖家带口的出去逍遥度假去了。”
青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苹果,“你的意思是,他是借口工作太忙不接我电话,其实是故意躲着我?”
苹果点点头,硬下心肠说道,“是,你看吧,我就说褚云广果然没有那份心,青琪,你还是趁早明白的好,你守着他,根本就是没结果的……”
青琪忽然摆了摆手,烦躁地说,“别说了!走吧,就当我们没来过这一趟!走吧!走吧走吧!”
苹果愣了一愣,默然地跟在青琪身后,离开了这片漂亮的别墅群。
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中。回到家后,青琪抢先一步占据了客厅里宽大沙发的地盘,一如她失眠的许许多多个夜晚的造型一样,没精打采地靠着棉垫,愣愣地望着鱼缸发呆。
鱼缸的壁上已经布满了绿色的苔藓,那条陪着她度过了很多个夜晚的鱼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绝望地撒手人寰,瞪着大大的眼睛,肚皮朝天的漂在水面上。苹果对一条鱼的死亡表示了无所谓的态度,而青琪却黯然地对着这条死鱼念念有词地说了许久,不知道是在继续倾诉她乱七八糟的心绪,还是在默默超度它的游魂。在最后的倾诉完毕之后青琪却陡然失去了耐心,还是苹果捂着鼻子把这条鱼安葬在了花盆的一隅。
苹果在客厅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觉得自己十足是个多余的存在,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正在对着死鱼故居愣神儿的青琪两眼,一甩手跑到卧室里气咻咻地躺下了。
晚饭没人做,也不想吃。两个人就各自守着一方天地,听着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无聊的走着点儿。苹果躺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睡,隐隐见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沉,估计着也快到该睡觉的时候了,便慢吞吞地开始脱衣服,准备继续睡到天亮。
忽然苹果听见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好像是青琪在穿鞋,苹果暗自纳闷,大晚上的,青琪出去是要干啥?俩人闹气归闹气,冷战归冷战,苹果心里头还是很关心青琪的,她把脱了一半的衣服胡乱往头上一罩,便冲了出去。
(三八八)
青琪听见苹果开了门,激动地说,“苹果,云广来找我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苹果!他马上到楼下!”
青琪一边忙叨叨的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蹬着鞋,两只手还不忘抄起一把木梳,胡乱地拢着头发。
苹果目瞪口呆地看着青琪,原以为她是在撒呓症,直到青琪拉开门跑了出去,才醒过味儿来,赶忙跟着青琪后面咚咚咚的下了楼。
当苹果看见楼门外停着那辆小白车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她临出门前特意瞄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只是好奇,这个褚云广好像能掐会算,怎么自己前脚刚去寻过人,他后脚就找上门来了?看那个小保姆一副智商很局促的样子,应该不会骗人,那难道褚云广碰巧是刚旅游回来?有这么巧的事吗?
这满肚子的疑虑像是一堆小虫一样挠的苹果不得安生,她眼瞅着青琪上了车,沮丧地想到自己恐怕什么都听不到了,又不甘心放弃听墙根儿的机会,便屈着身子躲在楼道出口,借着铁皮垃圾桶来遮挡着自己。
垃圾桶四周积累了一整个夏天的臭气不可抑制地弥漫开来,苹果被熏的几欲晕倒,但探究实情的责任感和控制不住的好奇心促使她顾不得烂西瓜皮臭鱼臭虾臭下水道合力营造的味道,她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依然紧紧地盯着褚云广的车,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苹果本以为这场臭烘烘的等待是一场漫长的蹲守,谁知过了没几分钟,车门就打开了,青琪和褚云广从车上走了下来,又在车旁站定。苹果屏住呼吸,听见两人的说话声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你可不可以先不提楼外楼的事?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打草惊蛇,损失了楼外楼是小,咱们要是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岂不是一场空?”
“我不是舍不得楼外楼。可你一走一个月,我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我也是怕你出什么事,才着急给你打电话……”
“我能出什么事?还不是为咱俩的将来在打算?我刚从外面回来就赶紧来看你,能说我心里没你吗?总之以后别主动给我打电话,现在是非常时期,等着我联系你吧。”
“……那,云广,下周三是我生日,你说好了要陪我一起过的,到时你会来吗?”
“……我看看吧,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可以过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先回去吧。”
苹果的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看褚云广上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才敢从垃圾箱后面探出头来。青琪看见苹果突然闪了出来,吓了一跳。
“青琪,你没问他这一个月到底去干啥了吗?”苹果直入主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问了,他没说……只说他刚从外地回来,这不急匆匆的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等以后找了机会再问吧…..”青琪犹犹豫豫地说。
苹果气的翻了翻白眼,又问道,“那楼外楼呢?他说不让提,那我们怎么办?”
“他说现在也拗不过他老婆。但是不要着急,等他那边处理好了,自然就有精力重新开始弄楼外楼。苹果,他现在毕竟没有实权,都是他老婆说了算,所以可能他也没有办法……”青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