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急了,她赶紧冲后面的几个人作了作揖,哀求道,“警官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再怎么着,也先别封店啊,这封条一贴,我们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苹果看见蔡姐还要和对方理论,赶忙用手肘捅了捅她,小声说,“快去给青琪打电话,快去呀!”
苹果一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封条贴到门上,这就相当于宣了判,定了罪,她估摸着这会儿也只有青琪和这些官衙的人混个脸熟,她的话兴许还能顶用,在青琪赶来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封条给贴上。
苹果的哀求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对方几个人呼啦啦涌上来就要关店门,苹果急眼了,她一咬牙一跺脚,心想这回只能豁出去了,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哐当”一声倒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几个男人给吓住了,见苹果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卧倒在门前,面面相觑,为难地看着领头的制服男。
制服男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能使出这一招杀手锏。他当然能看出来苹果是装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敢轻举妄动。老实说,在他这么多年的执法过程中,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小年轻的豁得出脸皮来猛然倒地,见多了的都是倚老卖老不管不顾的老头儿老太太,用这一招来吸引眼球,博得同情。现在见这么个姑娘躺在地上,到底是碰还是不碰?他也觉得棘手,眉头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躺在地上的苹果心中也痛苦万分,她这一招是原原本本的取材于大裕村的婆姨婶子们,在日常的邻里纠纷中,经常有妇女用突然倒地的招数一招制敌,与之相配套的还有满地打滚呼天抢地,属于人尽皆知却不是谁都拉的下脸来实践的伎俩。苹果也没想到,被自己鄙夷的这一套,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自己乱中取胜的致命武器,刚才那种场合,她实在是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保住楼外楼,哪怕是躺在粪坑里,她也认了。
只是让苹果郁闷的是,她刚才倒下的时候,脑袋不小心磕在了台阶上,现在火烧火燎的生疼,也不敢伸手去揉,不知道破没破皮儿;而且,她的上衣皱起来了,肚皮露在了外面,自己却不能伸手拽拽,这让她觉得十分难堪,心里头恨恨地想,“你们这帮人,谁也不知道把我的衣服抻一抻,我好歹也是个女的,就让我这么露着,看我回头怎么找你们算账!”
(三七九)
乱作一团的几个服务员见苹果躺在了地上,想把她扶起来,却又不敢伸手,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看着苹果。赶巧蔡姐拨完了电话,正从店里走出来,看见苹果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大惊失色,慌里慌张的喊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还傻看着?还不快点儿把人扶起来!扶到屋里头!中暑了吧这是!”
蔡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冲着苹果的人中掐过去,几个服务员也赶忙走过来,有的搀着苹果的胳膊,有的抱起苹果的腿,试图把她架到屋里去。
苹果闭着眼,心里头骂道,蔡姐真是块实心木头,愣是看不出自己是故意躺下的,这倒好,本来能拖延时间的把戏,愣是让她给毁了。蔡姐的手劲儿还挺大,掐起人中来力道大的像是要复仇,苹果疼的浑身一哆嗦,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睁开了,忿恨地瞪着蔡姐。
蔡姐赶忙叫道,“快快快,人可是醒了,快抬进屋里头凉快凉快,外面太晒了,这怎么受得了。”
苹果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蔡姐,我,我没中暑,就是刚才一激动,就站不住了。你们别动我,我的脑袋给磕懵了,一动就难受,让我躺会儿,缓缓劲儿,别动我,让我缓缓……”
见苹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蔡姐流下了同情的眼泪,她瞪着那几个男人,忿忿地说,“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我们是招你是惹你了?这要是把她磕出个脑震荡来,医药费是不是得你们出?你们到底是为了执法,还是为了坑人?啊?”
看苹果虚弱不堪的样子,几个男人心里头也有些不忍,一个个儿低着头,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领头的男人也有些无话可说,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想了半天,慢慢说道,“不行就这样吧,等人好些了,能动了,我们再说封店的事。我们也是秉公执法,也不想伤人。”说完几个人默默地退到一边儿,到车里坐着等去了。
苹果心里一阵窃喜,虽说这几个人没有死心,但能撑到青琪过来,自己就没白躺这一回。她已经不在乎所谓的丢人现眼,在生存面前,脸皮这个东西,已经显得太多余了。
苹果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正午的日头晒的周身暖洋洋,她居然迷迷瞪瞪的犯起了困,有几回都要睡过去了。好不容易听见蔡姐惊喜的叫了一声,才知道是青琪过来了。青琪一看苹果躺在地上,心里头便明白了八九分,但表面上还要做足了功夫,她泪水涟涟的扑了过去,关切地问东问西,了解了半天情况,才气咻咻地要找几个穿制服的人算账。
苹果心里头笑开了花,她没想到青琪的演技这么出众,配合自己闹了这一出,铁定能给楼外楼争取不少同情分。她偷偷地睁开眼,看见周围好多人在指指点点,脸忍不住有点发烫,想来自己也是一战成名了,也罢也罢,为了店里的生意,姑且就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