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会来着,更晚了,骚瑞。
(三六七)
于是苹果像爷们一样伸手拍了拍青琪的肩膀,认真地说,“青琪,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有我支持你。所以,你不是孤单一个人。有事儿了,找我商量,就算我提不出有用的来,但是最起码,让你也有个依靠……”
同处一室让青琪和苹果之间的友情逐渐成型。对于漂泊在外的人,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都很容易被涂抹上相依为命的色彩。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内心和坚硬的外壳,寂寞和孤独都会在浓浓的夜色掩映下偷偷入侵,让人心中止不住地升腾起悲伤的情愫。苹果有时会感到庆幸,这番友情的到来就像是意外惊喜,让她和自己一直仰望的青琪,有了并肩交谈的机会。
这几天苹果格外的勤奋,一早爬起来就匆匆地赶到楼外楼。在了解了青琪当前的处境之后,苹果心里总有股莫名的危机感。她隐隐地觉得,褚云广的老婆会做出些对楼外楼不利的举动。仔细想一想,自己当时只是借住了楼外楼的一间宿舍,天天早出晚归不傍人影儿,既不妨碍社会和谐,又无损繁荣稳定的大局,尚且还被这素未谋面的女人快刀斩乱麻地清理出户,对于这么一个斩尽杀绝的精细女人,难道会放任青琪用她家的钱来生钱,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但这毕竟只是苹果自己的猜想,她既不愿给青琪增加心理负担,更不能透露给其他的任何人,她像个男人一样地暗暗发誓,宁愿把这一切的压力由自己来背负,大义凛然地给青琪撑起一片蓝天。
这段时间楼外楼生意依然一片大好,呈现一幅波澜不惊的欣欣向荣。兢兢业业的蔡姐是个毫无创新意识的一流的执行者,她按照青琪的安排,把手上的一兵一卒井井有条地编排起来,严格遵照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原则,杜绝人员浪费,安排的可丁可卯。同时因为苹果有半个月不在岗,也被铁面无私的蔡姐从服务员大军中剔除,转而由新来的小姑娘顶上。蔡姐倒牢牢记住了苹果先前对她说的话,“自己多苦多累都不怕”,便煞费苦心地给她安排了全新的差事,让她跟着车进货。
原本楼外楼照搬了一品楼的进货渠道,所有菜品只需厨师根据需要打个电话,第二天便齐齐送到。只是随着菜品的日益丰富,楼外楼经常需要一些当地少见或是不合时节的蔬菜品类,比如茭白、甘蓝、芦笋之类,菜站要么是凑不够数,要么送来的不够新鲜,几次惹的青琪大发雷霆,战战兢兢的蔡姐便赶紧想法子安排人,多去几个菜站搜罗搜罗。只是这完全是个耗费时间的活计,虽说事情不多,却也得单独安排个人,正好苹果现在是无事可做,这个进菜大总管的位置便交给她了。
人一忙,精神就失常。刚才稀里糊涂的用小号发了,骚瑞。用大号再发一遍。
(三六八)
苹果倒也觉得无妨,几个月下来,她对服务员的岗位大概摸了个清楚,虽说是要机灵懂事儿才能干好不假,可一旦做的熟了,做的活计终归是反反复复那么几项,一段日子下来,也就摸了个透,这股子新鲜劲儿一过,烦闷感就有些燎原了,一颗好奇心正蠢蠢欲动,换个活计,能带来那么点儿新鲜感,她倒也乐的去体验一把。
要说楼外楼这里里外外的一通活计,蔡姐全都拿得起放得下,可谈到这个新设立的卖菜大总管到底该怎么做,蔡姐就玩儿不转了。之前缺这个少那个的时候,都是临时从附近的小菜场凑合买点儿应付差事,至于如何开辟个新的采购渠道,蔡姐也是俩眼一抹黑。她和苹果俩人合计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气恼地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扔,随口说道,“你自己想去吧,反正后厨要材料的时候,再也别要啥缺啥就行了!”
苹果有点傻眼,这么个没头没脑的差事,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捡起。她倒也能够理解蔡姐,这一阵子青琪顾不上操心店里的事,蔡姐一天到晚忙的像个陀螺,也难怪她心里有怨气。自己要是再给她添麻烦,也有些说不过去了。她苦思冥想了半天,只琢磨出了个笨办法,找后厨把所有要用到的稀缺材料列了个清单,决定自己去批发市场一家一家地排查,决计要把能买到这些新奇菜品的店一个个地挖出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苹果打听到两个大型的菜市场,特意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菜场,却只看见满地狼藉的菜叶子,还有几个菜贩子在慢吞吞地收着摊儿。苹果向人家一打听,原来夜半三更的时候,早市就开始了,到了天亮时各家的菜都已经基本出清了,“你要想进菜,就半夜过来;想零买的话,就睡到日上三竿,在小菜场里买就行啦。”一个卖菜的小伙子嘻嘻哈哈地说。苹果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咬牙切齿地想,自己明天一定要早早地过来。
幸好是夏天,凌晨三四点,天就已经蒙蒙亮了,苹果骑着一辆从蔡姐那儿借来的自行车,又一次奔赴到了菜市场。这次她来的果然不晚,菜场里一派人声鼎沸,热热闹闹。菜贩子们看样子是昼伏夜出习惯了,一个个鼓着精明的小眼睛,唾沫星子横飞地做生意,手上还噼里啪啦地算着帐。苹果看的新鲜,却失望地发现,每个摊子只专供一种蔬菜,分门别类的清清楚楚,她在诺大的菜市场转了老半天,看到的都是平时见惯了的土豆青椒西红柿,哪里能有半点新奇特蔬菜的影子?她为自己的又一趟白跑沮丧万分,站在凌晨四点热闹的菜市场,眼泪都在眼里打着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