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晚了，骚瑞。

（二三零）

苹果虽这样告诫自己，但心里到底是有些别扭，第二天下午再见到青琪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两个肉肚的对话，一片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青琪看上去却似乎心情大好，白净净的脸颊上似乎都放着光，眼睛里也像是汪着蜜，柔情万种，勾魂摄魄。苹果暗自感叹，难怪那两个肉肚会眼红的能滴出血来，先不说别的，光就这细致的眉眼，就能让人羡慕的口水横流，要是被这么双眼睛剜上一眼，男人还不得灵魂出窍归了西。这么一想，肉肚们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苹果忍不住叹了口气。

青琪见苹果有些闷闷不乐，笑着问道，“怎么，是不是这几天没事可做，闲的无聊了？”

苹果生怕青琪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赶忙说道，“是有点无聊呢，我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闲不住，手脚一停，就浑身难受。”

青琪显然是心情好的不得了，她笑着说，“哎呀，你看这要把你憋闷坏了，我这责任可就大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俩就出去逛逛吧，你来了这许多天了，我也没空带你出去走走。”

苹果难得见到青琪的脸上艳阳高照，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两人出门拦了辆车，就直奔裕华路去了。

自打明清开始，裕华路就是保定城区的核心地带。保定市区的几大历史建筑，总督署，莲花池，钟楼，大慈阁，乃至天主教堂，全都热热闹闹地都雄踞在这条街上。所谓无商业，不繁华，作为市区中心，自然商业色彩浓郁，在市政府不遗余力地铺陈下，裕华路风采更盛当年，明清古风点缀着现代雅韵，俨然已是保定市的商业枢纽和城市地标。

作为一个编外的保定人，苹果虽已不止一次地从裕华路策马走过，但周边的大商场，她却没有一次放胆进入。她无需进去问价，单看外面的装修，再摸摸干瘪的钱包，就已经知趣地乖乖走开。尽管她早已预料到里面的东西必定价格不菲，但当她走进去时，依然被里面的价签吓了一跳。

此时已近冬末初春，始终领先于时节的商场早已挂上琳琅满目的春装。苹果的心控制不住地痒痒，但当她看到一小件薄衫价格就要过百以后，不禁沮丧地叹了口气，阿Q般地自我安慰道，这些华而不实的衣服也就是挂着充充门面，不当吃，不当喝，价格高过天，除非脑子被驴踢，心眼灌水泥，否则怎么会有人买？

幸好苹果这番话只是在心里想想，而没有随口说出来，因为一眨眼的功夫，她转过身一看，就发现青琪抱着一堆衣服，笑吟吟地看着她，问道，“你相中了哪件？我买给你！”

苹果惊讶的够呛，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缺衣服，就是随便看看。”她心里想，无功不受禄，自己吃人家喝人家已经够害臊了，若是还穿人家的，简直就是没脸没皮，因此打定主意要坚决反抗，誓死不能接受青琪的这番好意。

她原以为青琪会负隅顽抗，结果青琪淡淡一笑，转身进试衣间了。

苹果松了口气，只是心里暗自奇怪，以青琪的性格，不大可能不推让，她留神地看着青琪，见她很快装扮一新地从试衣间走了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伸手招呼苹果，“你过来帮我看看，这身好不好看？”

青琪挑了一身宝蓝色的厚呢子长裙，罩了一个大红色的披肩，她身材本就凹凸有致，稍一打扮就格外出挑，这么精心装扮后更是惊艳，苹果见了竟有些呆了，她一直以为只要人漂亮，就算披个麻袋片儿也别有一番风采，但今日一见才明白，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身衣服衬的青琪漂亮更甚往日，当真是美到了天上。

（二三一）

青琪见苹果不说话，居然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不好看？那我换一身？”

苹果赶忙摇头，觉得不妥，又匆忙点头，“不不不，好看，真好看，够好看了。”她生怕青琪觉得力度不够，不惜以三个好看来盛赞这身衣服，并辅之以大力的点头。

对苹果的大力肯定，青琪显然十分受用，她兴奋的像个小孩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正在这时候，她的手机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青琪看了一眼手机，抿嘴一笑，面带笑意瞥了一眼苹果，便匆匆忙忙地跑到拐角去接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青琪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对苹果说，“我正好有点事，要先走，你是自己先逛逛，还是这就回去？”

苹果愣了愣，心想我自己在这儿干逛不花钱也是件折磨人的残酷事，便说道，“那我也一起回去吧！”

青琪也一愣，可能没想到苹果这么不解风情，稍稍思虑了一下，说道，“好，那等我付了钱，这就走。”

青琪匆忙结了帐，拉着苹果就往下跑，她实在是太着急了，连商场的滚梯都觉得慢，人在滚梯上，还不停地往下跑。

苹果觉得一向稳重的青琪匆忙成这样着实反常，直到她随着青琪出了商场，见到等在那里的一辆白色小轿车和轿车里面坐着的一个男人，方才恍然大悟。

恋爱这种事，永远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在苹果面前，青琪徒劳地掩饰着自己和男人的关系，但聪明过人的她却忘了，若你爱着一个人，嘴角眉梢流露的都是浸润空气的甜蜜，即便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万种风情难以言说，更何况她生了一双格外灵动的眼睛，早已泄露了自己的满腔爱意却毫不自知。苹果偷偷瞄着青琪假正经的表情，暗自好笑。

那男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八九岁，或许还更年轻一些，却一身压不住的成熟气质，虽然人是坐着，但仍能看出来生的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男人见到苹果，有些意外，青琪赶忙介绍，“这是我的一个远房妹妹，先把她送回公司宿舍吧！”，男人才勉强一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也算是跟苹果打了招呼。

苹果对男人的慢待并不在意，经过这半年在外面的磨砺，她早已经从一颗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儿变成了光光溜溜的鹅卵石，先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此时的一颗心早已低到了泥土里，吃够了冷言冷语，一个慢待也就不算啥了。

青琪并未向苹果介绍男人的身份，苹果也知趣地闭嘴不问，她只盼着快点到宿舍，能让自己快快下车，阻挡在一对有情人中间，简直是如坐针毡，想想刚才自己不知死活的非要跟着，忍不住为自己的电灯泡行为悔恨万分。

好在一品楼距裕华路并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苹果如释重负地下了车，目送轿车远去，心想青琪明明有自己的男朋友，这帮服务员还乱嚼舌头，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女人呀女人，即便是再丑陋的女人，你这恨人有笑人无的心理，到底是有多可怕？

苹果无所事事地回到宿舍，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不知哪朝那代的旧报纸。一品楼的企业文化建设做的还不错，每月一期企业快报，冠冕堂皇地介绍一些企业精神，假模假样地表扬一些优秀员工，每期都递到员工宿舍里。

苹果忽然被一张报纸上的照片吸引了，那报纸虽然都有些发黄，但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张照片上的男人，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正是刚才见到的男人不假。

那个报道的题目叫做，《市卫生局领导接见我公司董事长褚云广》。

苹果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