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最后几个字没说清楚,因为他的情绪已无法控制。
酒后杨柳去找了冷凝霜,冷凝霜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问他怎么喝这么多的酒,自己身体不想要了。看得出来冷凝霜对杨柳这样的表现极为不满,那怕是他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行为,但这样的自毁行为她无法接受。在冷凝霜宿舍楼下,他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柔,背靠树,耷着脑袋,垂着两只柔软的手,像只木偶,眼光里充满了愤怒和鄙视。
看到杨柳这样一幅神情,原来想安慰他的冷凝霜这一次真的冷如冰霜了,自从蓝心走后,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可她并没有什么错。如果错在杨柳爱她,她爱杨柳,那么她没有办法不犯这个错。杨柳在蓝心走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成天爱理不理,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更别说心上。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她来承担,她甚至觉得杨柳不可理喻。
“找我什么事?如果你还是这样沉迷下去,请你不要来找我。”冷凝霜已经忍无可忍,本就心情极差的她,看到杨柳醉成这个样子,心里更气。
“当然有事,如果没事,我来找你干什么?”杨柳冲口而去,带着阴森的冷笑。
“你以为我稀罕吗?”冷凝霜根本就不是杨柳所想象的那样,说到底,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在没有了解她的时候爱上了她。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有没有拿蓝心的日记本?”杨柳拉着她的手,冷凝霜奋力地甩开,“你这是要我证实我是个小偷,是吗?那么我告诉你,我没有。而且我无法接受你对我的怀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冷凝霜把头偏向了一边,眼里噙着泪花,她那里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的怀疑。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是谁?只有你去过她的房间。”杨柳不依不饶。
“笑话,我怎么知道?谁去过她的房间,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你真是有病。”冷凝霜擦了自己的泪水,她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流泪。
“我知道,我病了,自从蓝心走后,我才知道自己病了。我已经无药可救,是我害死了蓝心,是我害死了她。”杨柳跌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冷凝霜并没有上去扶他,他觉得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杨柳了,那个温柔体贴心胸宽广的杨柳,她觉得他好陌生。
“你爱她,是吧,你爱她,然而你却一直不承认,直到她死了,你才发现。你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你爱她,就应该让她知道。是你害死了她,你还会害死你自己,我也差点被你害死。杨柳,你听好了,我不是蓝心,我永远都不是,我也代替不了蓝心,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之内,你心里还有蓝心,那么我们分手,我不怪你;半年之后,如果那个时候我还爱你,那么你来找我,我不想陪你疯了,你知道吗?我受够了。你痛苦,可是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自己多保重,我不想说那么多,再见。走之前,我再说一遍,我从来不会拿别人的东西,永远不会,信不信由你。”冷凝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杨柳在那里独自悲伤。
五十
十一月的某一天晚上,他接到了莫上桑的电话,说第二天他将要回来看望蓝心,杨柳说欢迎你来。他问蓝心现在怎么样?他说蓝心现在很好,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没有烦恼,开心快乐,问杨柳要不要带点东西回来,他说,人回来就好了。
后来,杨柳去找过冷凝霜,但她拒绝和他见面,冷凝霜那天晚上骂他,他没有忘记,或许她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浑蛋,一个无耻的浑蛋;他才是杀害蓝心的凶手。无数个夜晚,他问自己,自己爱过蓝心吗?他想,如果爱情可以用公式来计算那该多好,那样他就不会有烦恼。他现在失去了蓝心,也失去了冷凝霜,或者暂时失去了她,失去了人生中了宝贵的爱情。或许冷凝霜是对的,他没有认清自己。无数次在梦里遇到蓝心,她还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调皮;他也梦见过冷凝霜,他去她的楼下等过她,但她却没有出现,他通过短信向她道歉,但她并没有打算要原谅她,她说半年之后再说,就不再理他。
伤心的杨柳决定参加学校的支教活动,地点是新疆某中学,他争取到了那个名额,十二月初就走,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冷凝霜,他想远离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明白一些仍然困惑自己的烦恼。
莫上桑如约而至,杨柳没有去接他,他找到了学校。杨柳在广州路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一束百合,他知道蓝心一直喜欢百合。莫上桑问蓝心在哪?工作了?杨柳没有回答他,只是告诉他,他会带着他去看蓝心。在路上,莫上桑想和他说话,但杨柳总是爱理不理,莫上桑因为当年做的亏心事,加之自己无故消失,只好忍受杨柳的冷漠。
莫上桑内心里不知道杨柳究竟是怎么了?杨柳把他带到了蓝心的墓地。对蓝心说,“蓝心,你最好的朋友之一老莫来看你了。”莫上桑重重地跪在蓝心的墓前,早已泣不成声。秋日萧瑟的阳光晒在大地上,温暖着大地里的亡灵。“你好好的在蓝心面前忏悔吧,你为什么不及时的回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杨柳用脚狠狠地踢倒了莫上桑,莫上桑漂亮的西装印下了杨柳的脚印,他像头死猪一样任由杨柳抽打。“你打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们,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才远远地离开你,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吗?”“我不想知道,真的不想知道,不管当年你是怎样害我的,我都不想知道,我也不想计较,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受到了处罚,你的良心不安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蓝心在最想见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回来,你回来,她会多么的开心。在她走的前一天,她说,她想你。她怕我生气,并没有要求我给你打电话叫你回来,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我打电话给你,而你却直到今天才回来,你这个浑蛋,我们三个人的感情就抵不过你想挣的几个臭钱吗?你对不起我就算了,你对得起蓝心吗?我不想说你对不对得起苏青,但对蓝心你太残忍了。”
莫上桑坐在地上,一个小时没有起来,他用手抱着蓝心的墓碑,墓碑上有他的名字,杨柳和莫上桑的妹妹蓝心。在杨柳的心里他并没有忘记莫上桑,不然,莫上桑的名字又怎会陪着蓝心。
杨柳把莫上桑从地上拉了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肥胖的身体。“老莫,我们还是兄弟。”老莫的身体在颤抖,连同他身体颤抖的还有他的灵魂。
莫上桑走的时候,杨柳把他送到了机场,道一声珍重,挥手别离。回到学校的杨柳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发了短信给冷凝霜,“明天我就要去新疆支教了,感谢你对我的不原谅,这会促进我成长。”冷凝霜并没有回他,他一个晚上都抱着手机,用自己的心抵抗着辐射。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伤她太深。
第二天,老大、牛二、杨帆和小魏一起送他,小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随行的中文系的女生很正点,祝福他回来时可以拖家带口,杨柳会心一笑,用手指了指小淫虫。
到了那边的学校安顿适应一段时间后,他开始想念以前那些上网的日子,于是他找到了一家网吧,登录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登录的QQ,头像跳个不停,他打开一看有一条信息,一条是白衣飘飘的,另一条是冷凝霜的。白衣飘飘告诉他,是她拿走了蓝心的日记本,是她想知道蓝心与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拿走以后,她心里一直很难过,却没有勇气坦诚这一可耻的行径。杨柳看了后,静静地关闭了她的窗口,然后默默地把她从他的好友中删除。
结束
二O一一年六月十一日初稿于南京
后记:写作是为了疗伤,把那些过往的听闻的故事经过加工放在一起,用灵魂去重温那些爱与悲伤的日子。
我希望这个故事是动人的,是可以引发人们对关于爱、友情、亲情思考的。记得有一天晚上,窗外雨下得很大,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地诉说这个故事,那个时候的心情是宁静而自然的,那种难得的意境让我心静如水,仿佛远离了尘世,远离了真实的生活。真的有些舍不得就此搁笔,这个故事还可以继续下去,如果有机缘,定当再续。
不管如何,在此感谢《青春文学》,感谢各位来读我小说的人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离不弃地支持。小说的初稿已经完成,随后会进行修改,或许有大的变动,或许不会,一切看心情吧,在现实的世界里我无法做到随心所欲,但在我小说的世界里我可以。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我甜蜜的祝福,祝福大家幸福、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