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生了泠美人事件之后，小淫虫魏无崖回到宿舍住的时间又多了起来。真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是要还的。

“老大，蓝心第二阶段化疗时第一天就安排我去护理吧？”

“干嘛，又想人家泠美人的屁股了。”杨帆抢先一步，口不留情。

“杨帆，我一直以为你和神仙姐姐在一起，会离尘埃远点，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要俗，简直俗不可耐，我是站在关心和爱护蓝心的角度出发的，别玷污了纯洁的友谊，再说，就算泠美人的屁股天下第一，那对我来说，也仅供崇拜。”

“你除了崇拜外，难道还有其他的想法？再说，像你这样千万等一回的肮脏精品男，还有什么高尚的情操，那可真是大熊猫照出了彩色照片。”

“哎，兄弟，你那里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自从上次你们几个贱人心情愉悦地欣赏了我在二食堂生不如死地表演后，活得像一个囚犯，成天都要汇报自己的所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恨不得要精细化到上了几次厕所，每次入厕时间长短，你们说，这男人混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生活乐趣呀？我最近一直在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是爱情？你说，安水水这样宠爱我，她是爱我还是想占有我？”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这样讲，叫我和杨柳情何以堪？当然，我不知道杨柳现在是否还独来独往？小淫虫你这是在损我牛二呀，我可到现在还不知道女人是何味呀？”

“牛二哥，是不是福，只有我自己知道。有的时候，真有想出家的念想，为什么女人都这么麻烦？”

“你的意思，你想和她分手？”牛二追问。

“分手倒不是没有想过，但又觉得有点可惜，你说，要是可以有她在，还有一个红颜知己，比如那个XXX，那生活会不会觉得有些不同的味道？”

“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了我亲爱的张爱玲小姐在《红玫瑰和白玫瑰》里说过的一段话，说‘也许每一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我觉得我们的小淫虫目前就是这样的状况。”

“想不到张爱玲小姐还是牛二你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呀，对小张蛮有研究的，光有理论怎么行呢？马克思早就说过，没有实践的理论那是空中楼阁。不说这些理论，牛二哥，从事物的表相上来看，我的确比你幸福，有过几次与女性朋友亲密接触的机会；但是，你要知道，借老大的话说，你是一块还未开发的处丨女丨地呀，潜力大呀。”

“滚，你别炫了，再炫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不用这么狠吧。”小淫虫捂着裤裆远远地躲开牛二，“还是防着点好。”

“因为女人带给你快乐的同时必然会带给你痛苦。”杨帆突然如此成熟地讲了这么一句真让人不知所措，就像刚买的股票在一瞬间直奔涨停板。

“杨帆，知音呀。”小魏说完就是去抱杨帆。

“滚，你丫有不良倾向呀。算了，看在我们目前有共同语言的份上，我就抱你一下，下不为例，奶奶地，抱男人抱多了，一下子喜欢男人那我爸要杀了我的。”

“杨帆，你神仙姐姐怎么你了？是不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你给办了？”

“哎，一言难尽呀，不提也吧，不提也吧。我警告你，你丫以后离我远点，想我风流倜傥，要是那天被你丫这玷污了，我一世英明全毁了。”

“我靠，要是有男人喜欢我，我就牺牲自己，从了，妈的，女人实在是太烦了。我以前总喜欢女人粘着我，希望她的心里只有我，我发现，我错了。老大，这女人心里只有你才说明这个女人爱你，这个理论他妈的太荒谬了，提出这个观点的男人肯定有受虐倾向。要是这人在我面前，定要给他两个巴掌。”

“有没有错，那要看你是以一种什么样目的与女人交往。人们往往都是矛盾体，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只有自己，另一方面又希望女人别烦自己，说到底，男人更多的时候还是自私一些。”老大不愧是老大，可以站在一个相对公正的角度来思考男人与女人相处的艺术。

“哎，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和她相处多久，我现在实在有点受不了她每时每刻都要知道我在哪？在做什么？你说，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她不关心你，对你不闻不问，你是不是会觉得她不够爱你？”

“那也是。但我就是不喜欢被女人管得死死的，我要自由，放我出去。”小魏双手握住窗栏，在宿舍里高喊，那样子就像红色题材里的革命志士双手拉着冰冷的铁窗，向空旷的原野大声疾呼“还我自由”。

那一刻，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要是有一个女人这样管着我就好了。”有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轻轻地飘了过来，说这话的人是牛二。

“牛二，你喜欢蓝心吗？”杨柳真的忍不住了，他早就想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说喜欢你相信吗？”牛二反问。

“我相信可又不相信？”

“那你还是不相信？那我不多说了。我想今天正好兄弟们都在，我就给大家说说吧，想必大家都很想知道。老大、杨柳、杨帆、小淫虫，我牛二敢作敢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将会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对蓝心是真心的。”

牛二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张纸，无比愤慨又无比激动，还无比伤心地流下了眼泪，“你们知道吗？当我看到蓝心在忍受痛苦的时候，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或许蓝心对我并没有什么意思？但我真的好难过。我知道，蓝心并不一定会好起来，但我想让她快乐，就想好好地照顾她。如果蓝心真的好不了，我也愿意陪她走到最后，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让我陪在她的身边，她好可怜，好可怜，每个陪她在医院的夜晚，我都在想要是躺着的那个人是我该有多好，我宁愿得病的人是我。你们不会明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是自作多情了一点，但请尊重我爱人的权利。”

刚才还有些嬉皮的气氛一下子被牛二动情的诉述给凝固了。

杨柳走过去，抱着牛二，用力的拍了拍他。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分担，也谢谢你对蓝心的照顾和对她的爱，我一定会帮你。你是我的好兄弟。”

其他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想哭，每个人的眼都湿着。